兄妹二人来到陈英朝的院子,陈英朝给妹妹泡了从陈蕴藉那里拿回来的大红袍。
「也不知道二叔的大红袍是怎么种的,这香味儿……实在太好了。」陈英朝道。
陈静娴道,「二叔精通这些小道,打从我记事起,二叔就喜欢做这些吃的喝的。」
陈英朝也笑,「这我倒是深有感触。」
「閒话不多说,哥哥请我来,不是为了喝茶吧?」陈静娴微笑道。
陈英朝静了静,嘆了口气,将跟父亲的衝突,还有二叔的对话,都告诉了妹妹。
「妹妹,我真的是不自量力吗?」
陈静娴安静了一会儿,问道,「哥哥想听实话吗?」
陈英朝是很有锐气,也自傲的很,但他不蠢。
这话已经是明摆着告诉他,你就是不自量力。
陈英朝表情一垮。
「并非是我不相信哥哥,但是,哥哥这些年都在白鹤书院上学,跟父亲一起的时间,甚至还比不上我,妹妹的课业都是父亲教导的,父亲的学识,深不可测,但哥哥你,我是了解的。」陈静娴没有说很多,但意思表达得很明显。
父亲这边深不可测,而陈英朝这里她很了解。
一目了然……
陈英朝嘆了口气,「我……」
「父亲不让哥哥应试,是不想你受到打击,一蹶不振。」陈静娴道,「哥哥,不管是父亲,还是二叔,从来都不在乎外头那些人说什么,可你太在意了。」
以至于,有些迷失了自己。
陈英朝默然。
「本朝连中六元的,只有父亲和二叔,而且都是年纪轻轻就考中状元,哥哥扪心自问,你比得过爹爹和二叔吗?」
陈英朝哑然,他当然比不过。
「我比不过父亲和二叔,可不代表我比不过别人吧?」
陈静娴道,「哥哥有什么想法,不妨直接跟爹说清楚,爹爹并非不讲道理的人,你好好说,父亲不会拦着你。」
「二叔已经说服了爹爹。」陈英朝道。
陈静娴道,「但这不一样,二叔是想给你泼冷水,让你冷静下来。」
陈英朝:「……」
陈蕴藉就没觉得他能打破他爹爹的记录。
陈英朝嘆了口气,「让我再想想吧。」
「那妹妹就先回去了,哥哥自己慢慢想吧。」陈静娴能说的也都说了,没有再废话,起身告辞。
从陈英朝的院子出来,陈静娴没走多远,就遇上了洗墨。
「姑娘,爷请你过去。」
陈静娴便跟着洗墨走了。
她到了父亲的书房,就见父亲和二叔都在。
见了礼,父亲让她坐下。
「跟你哥哥聊过了?」
陈静娴点头,「嗯。」
「他怎么说?」
陈静娴嘆了口气,「哥哥有些迷茫。」
陈蕴贤又仔细问了,便道,「他若是不死心,就让他去吧。」
陈静娴没有说话。
「小丫头,你哥哥没那么脆弱的。」陈蕴藉笑着道。
陈静娴看了看陈蕴藉,「二叔……」
「你哥哥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这两年性子是有点飘了,需要好好敲打敲打,但还不至于受点挫折就一蹶不振。」
陈静娴心中稍定,「多谢二叔。」
「不必谢我。」陈蕴藉一笑,「你哥哥自幼受尽宠爱,因为你爹身居高位,身边吹捧他的人实在不少,这么多年来,能保持这样的心性,也实在不容易。」
不是谁都跟陈蕴藉一样,活了两辈子。
陈英朝从陈蕴藉这里离开之后,陈蕴藉就跟着他,没想到陈英朝会遇到陈静娴。
这俩兄妹回去说悄悄话,陈蕴藉想了想,去了陈蕴贤那里。
陈蕴贤得知陈静娴被陈英朝叫了去,便让洗墨去等着。
他这个女儿的性子像他,也像他夫人。
性格温和,但聪明劲却随他。
陈蕴贤并不想让她因为担心陈英朝而钻了牛角尖。
把她叫过来,也是开解她。
女儿和儿子的待遇,当然是不一样的。
送走了陈静娴,陈蕴贤才嘆气,「朝儿从小就不让我省心。」
「少年心性嘛。」陈蕴藉喝了口茶道。
陈蕴贤道,「兄弟子侄里头,也就你性子最好。」
这个最好可不是说陈蕴藉性子温和,而是他喜欢。
堂哥陈蕴衡是个书呆子,陈蕴贤不至于亏待他,但要说有多亲近,那也没有。
三叔家的堂弟活泼,但年龄跟陈蕴贤相差太大,聊不起来。
陈蕴藉生而知之是他发现的,他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而陈蕴藉的性子也很合陈蕴贤的胃口。
这么多年来,陈蕴贤护着陈蕴藉,宠爱非常,不单单因为这是他弟弟。
也因为,他们的思维模式,是十分相近的。
不管说什么,陈蕴藉都能领会,并且支持。
「朝儿年轻,经不起挑唆,好好教也就是了,真要拧着来,反倒不好。」陈蕴藉道。
十五六岁,正是叛逆期的时候。
陈蕴贤嘆了口气,「希望你的法子有用。」
「就算他不肯听,非要下场,我觉得也不是一件坏事。」陈蕴藉道。
陈蕴贤顿了顿,「嗯。」
「时辰不早了,我还要回去陪儿子玩儿,就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