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芷沐没想到她能说得如此直白,一下子顿住,不知该说什么反驳。
「赵小姐请回吧,我保证不主动和苏恆驰联繫就是了。」
「不主动?」赵芷沐反问。
袁乐云耸肩:「那他要来找我,我也没办法啊,我能躲到哪里去。」
这句话就很噁心了,她看到赵芷沐的眼神嘣出了怒意,继续开口,淡淡地说。
「我家里人生病了,我想搬离这里,带爸爸到别处去养病,就是房子不好出手,没有现钱,你知道的,有人不想我家好过,怪我家公司被苏氏收购走,顺带收走海洋公园的股份。」
是墨程那边在搞鬼,赵芷沐明白了。
「为什么不和阿驰说?」
「他不是一定要娶你的吗?你出手,我卖了房子就离开这里,皆大欢喜。」
「噢?!」赵芷沐也不笨,「那我还不如睁一隻眼闭一隻眼,让你们搞在一起算了,反正和他结婚的人一定是我,我何必搞这一出来惹他嫌。」
「如果你真的不在乎,就不会来找我了。」
袁乐云说中了她的心事。
是啊,她很在乎,非常在乎,刚刚说的那些,不过是牙尖嘴利而已,她怎么可能睁一隻眼闭一隻眼。
袁乐云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仰头笑了笑,极快地抬手抹去眼角的泪。
「赵小姐,你今天来找我,我也就掏心窝和你说一句,我父母年纪都大了,经不起折腾,特别是对我,他们淌过一次浑水之后,就只想我普普通通的过好日子。」
她不再是那个咋咋呼呼莽撞的小姑娘,被爸爸妈妈保护了那么久,也该长大,好好保护爸爸妈妈了。
袁志伟躺在医院里,心神不定,他已经停用了手机,从前被讨债人催得紧要,对手机有了阴影,然而醒了许久,都不见妻女在旁,心里慌得厉害,拔了针管从床上起来。
「阿婷!云云!」
讨债人的手段他领教过,凶狠毒辣不留情面,万万不敢想像更多,他越来越慌,重复喊着妻女的名字,惊慌失措的在走廊上乱走。
忽地,衣袖被一股轻力拉着。袁志伟满头大汗地回过头,心里的紧张终于平稳了许多。
袁乐云泪流满面,哭得不能自抑,她好难过,说不出的难过。她按住自己的胸口,那里缺了一大块,空空荡荡的。
是寒冬时节,细细薄薄的雨夹雪从天空中飘跌下来,一辆黑色的轿车缓慢地停稳在老宅子门口,管家已等候多时,连忙撑开一把黑伞,三两步走过来为车中人打开车门。
「不用了。」苏恆驰淡淡地说,拨开管家为他撑伞的手,信步走进屋子里。
全家人都在,奶奶,他父亲,还有二叔一家人,都在等着他回来。
今日农历初一,苏老太太定下来每月回家吃饭的日子,苏恆驰进屋便脱了大衣,家里的佣人赵姐上前来帮他把衣服挂好,温声提醒他该去吃饭了。
晚饭吃到一半,苏恆驰的父亲苏正邦忽地开声道:「阿驰,你该和芷沐订婚了。」
掷地有声,不容反驳。
苏恆驰放下筷子,沉默不语,在他对面有道略带嘲讽的声音:「订婚?阿驰你想好了吗?」
「阿霖。」奶奶出声,「你刚从美国回来,别添乱。」
「我听闻大哥在外莺莺燕燕不断,可别负了芷沐。」
苏恆驰抬眸,冷冷的睫毛上扬,吐出两个字:「不会。」
这顿饭苏恆驰很快就吃不下去了,苏正邦把订婚日子摆在他面前,让他好好准备一下。
订完婚,海洋公园的项目才可以进行下去。
想比他的沉默,二叔一家倒是冷眼旁观,堂弟苏恆霖冷笑地说了一声恭喜。
苏氏集团收购袁志伟的公司,债务重组,相当于拥有了小部分海洋公园的开发股份,苏恆驰慢慢收网,趁着程墨集团股票低迷,把其余小企业有份投资海洋公园的股票都买下来,打了一场旗鼓相当的仗。
接下来是看谁的时间耗得久。
只差临门一脚,赵家便是那一脚,水利系统在赵芷沐的舅舅手中拿捏,拉拢赵家是极重要的事。
赵家的独女赵芷沐,美国知名艺术学校毕业,珠宝设计,今年二十二岁,结婚太早,赵家只同意先订婚。
赵芷沐以为苏恆驰也是高兴的,他一杯一杯的喝着酒,旁人一声声的恭喜传进耳中,灯红酒绿的包厢里,听闻他们要订婚的消息,李辽亮当晚就豪气十足地包下整个S会所,为他们庆祝。
旁人来敬酒,苏恆驰惯性地伸出手来接,闷头替她喝掉。
李辽亮捂着胸口夸张地说:「天吶天吶!嫂子你太幸福了!」
苏恆驰今晚多喝了几杯酒,搂着她的肩膀,在众人面前谈笑自若:「我的未婚妻,是赵芷沐啊。」
他以往,从没承认过她是他的女朋友,都是任由她在他身旁打转,他永远是若即若离态度冷淡。
而今晚,如此朗朗大方,光明正大地说出她的名字,说出未婚妻的称谓。就好似本就是这样,能在他身旁站立的是她,一直都是她。
曲终人散,音乐声停了下来,关了五颜六色的旋灯,包厢里昏暗一片,大量的酒瓶和烟头堆在大理石地面,乱七八糟的。苏恆驰走在人群的最后面,有人回头唤他,他恍若未闻,行尸走肉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