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在伞面上,细碎的闷响将人的思绪砸了个稀碎。
突然强烈的光从旁边闪过来,沈舒梨被刺得差点闭上眼。可就在她闭眼的前半秒,她看清了车驾驶座上的谢沽。
光再刺眼又如何,沈舒梨不顾砸下来的雨点,直接将手伸出去,用伞去拦下面前的车。
可车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下一秒——沈舒梨直接整个人往车前面一站。
雨落在她一丝不苟的髮型上,一丝碎发蹿了出来,从额头一直搭到她的鼻樑上。
车被逼停。
紧接着她把伞直接甩在地上,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
关门。
所有的嘈杂声被屏退在了车体之外,狭小昏暗的空间里,是一段令人颤栗的寂静。
四目相对。
四年未见,却仍旧有那种势均力敌的感觉。
「开车。」最后还是沈舒梨先开口。
谢沽踩下油门,直接开了出去。
黑色的轿车在黑夜里驰骋,雨刮将雨一次又一次地刮掉,可两边的车窗已经完全被水渍给糊住。沈舒梨想要歪过头去看外面的金色,却只能看到明暗的色块。
「喝酒还开车?」沈舒梨说道。
「酒被你撒了。」谢沽挑眉。
「……」
又再一次陷入沉默。
不知道为什么,沈舒梨感觉异常的累,累却又放鬆,她把两条腿直接蜷了起来,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安全带。」谢沽突然说道。
沈舒梨应声系好安全带,将额前湿了的头髮往脑后一撩。毕竟到了夏末,还下着雨,除了闷以外还有些冷,头髮一时半会儿干不了。
「我以为你死了。」沈舒梨抬起头,看着黑洞洞的车顶板说道。
除了沈舒梨,谁敢把这种话当聊天开头?
谢沽顿了一下,说道:「那你知道我这几年在干什么吗?」
「什么。」
下一秒,让沈舒梨后悔自己刚刚心软下来的好奇。
谢沽猛踩油门,深夜道路上已经没车,他方向盘一转,一个急速漂移。他速度不减,直接往高速公路上开。
沈舒梨吓得惊呼一声。
一个漂移接着一个,他竟然直接往山上开——!
轮胎和沥青路面发出摩擦声。
沈舒梨下意识地抓住了车的把手,可身体仍旧随着每次漂移而剧烈晃动。
胃里的酒跟着翻滚,沈舒梨快要吐出来了。
「你他妈疯了吗!」沈舒梨实在受不了了,吼了出来。
就这一嗓子,谢沽把车停了下来。
沈舒梨连等都没等直接把车门打开,山上清醒的空气瞬间充满她的整个鼻腔,让她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这下她才发现,雨竟然已经停了。
她此时只想骂娘,礼服裙已经成了累赘,她直接把裙子提了起来,高跟鞋已经不知道踢到哪里,就赤脚踩在地面上。
「这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
沈舒梨看到谢沽也下了车,他已经脱掉了西装的外套,里面的衬衫也解开了几颗扣子,就随性地靠在车前顶盖上。
这时候沈舒梨才发现,这个地方有些熟悉。
车已经行到半山腰,而此时山下的田野交错纵横,阡陌之间点缀着几抹微弱的光。紫黑色的夜下是灯光已淡的小草屋,整个山在雨停后变得空旷。
沈舒梨才想起来,四年前,他们爬上了这座山。
那时候谢沽扶住她的肩膀,眼神迷离。
她傲得不可一世,发狠地说道:「你敢在这破地方吻我,信不信我扇你。」
后来,那一巴掌真的打了。
而那个吻,真的让她四年都忘不了。
第3章 做什么容易死
旷野下,空气都是经过雨水洗礼的,干净得仿佛将周身所有的酒味都吹散。
此时一阵夜风吹过来,沈舒梨将头髮拨到肩膀前面,用裸lu的背部去迎接吹来的风,冷风中带着水雾,从背部的凹陷处一路滑下来,将她整个人从微醺的状态中吹清醒了。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沈舒梨两隻手交迭于小臂上,一双媚眼微微眯着,慢条斯理地问道,「故地重游?」
她一隻手撑在车的引擎盖上,扬起下巴凑近谢沽,继续说道:「——还是故技重施?」
谢沽自然没躲,他侧过头,眼神直接接上,薄唇开合:「我不介意这次由你来。」
「然后等着你扇我一巴掌?」沈舒梨的语气中加重了两分狠劲,她对谢沽的招架自如感到非常不满意,她伸出手指,指着谢沽那张好看的脸。
她的手指葱白,嫩得几乎没有一丝纹路,指甲也并不锋利,涂着淡紫色的指甲油,泛着一层宛若月光的光泽。
「谢沽。」沈舒梨指着谢沽的鼻尖,用一种近似于警告的语气说道,「别以为过了这么久我就忘记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别以为我会就此放过你。」
「那就别忘。」谢沽突然凑近沈舒梨,用他的鼻尖去贴她的指腹。
她指腹很凉,却也柔软,点在他的鼻尖,点在那颗痣上。
两个人目光相接。
「也别放过。」
说完,谢沽突然起身拿起钥匙启动了车,在启动的那一瞬间,前置的两颗车灯突然亮了起来,照在谢沽的身上,他高大的剪影被勾勒出硬朗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