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製结束后,选手被拉去做采访,沈舒梨在赛车场上和宁导聊天。
「为什么都打那么低。」宁导问道。
「我不会为了节目效果去作秀。」沈舒梨说道,「这都是我真诚认为的分数。」
因为他们,都和谢沽差太多。
世间那么多人,都和谢沽差太多。
「我能理解。」宁导说,「没有光的商品,永远只值批发价。」
沈舒梨笑了笑,说道:「谢谢宁导理解。」
「哪有什么理解不理解,只不过是想到一块儿去了。」宁导继续说道,「这就是R神为什么这么厉害的原因。」
「前几年我去美国第一次看Roy的比赛,他最后几乎是挤在两个赛车的缝隙间穿过去的,当时我以为他是个不要命的疯子。」宁导继续说道,「但就是这种对胜利疯狂的渴望,激发了我的斗志,从此爱上这项运动,也决心做这个节目。」
沈舒梨在一旁点点头:「确实够疯。」
宁导突然笑了一声,说道:「但也不光是,你看他的那辆车就知道了。」
「车?」
「那辆斩首,看着凶神恶煞的,但如果你仔细看他的右前车轮前面……」
沈舒梨看过去。
通体血红的赛车,在车轮的面前,却有一朵白色的小花。
确切说……
「——竟然是一朵白色的小梨花。」宁导继续说道,「你不觉得又邪门又很让人感兴趣吗?」
梨花……
他到底什么意思……
还没等宁导说完话,沈舒梨已经冲了出去。
第20章 感恩有你
梨花……
只要是清楚两个人关係的, 谁看到这个梨花不会联想到她?
她往车的方向冲,可这个时候,收工的摄像老师蜂拥着往场外走, 巨大的摄像摇臂挡住了她的视线。
当沈舒梨穿过人群的时候,车已经开得不见踪影了。
靠。
幸亏此时还有很多工作人员在现场, 看到沈舒梨如此焦急的样子,好心过来问:
「沈总,有什么事情吗?」
「谢沽呢?」
「谢沽……?」
「Roy。」
「哦哦R神啊!他把车开到VIP保养车间去了。」工作人员只当是上流圈层之间互要联繫方式, 准备谈合作的固定程序,并没有想太多, 「今天辛苦沈总了。」
「辛苦。」甩下两个字,沈舒梨就往车间的方向走。
推开车间的门,仿佛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嘈杂声。此时赛车场上人声鼎沸, 而一墙之隔的车间里,她眼里只有一辆红色的赛车,安静地放置在那里。
沈舒梨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
有些东西就像是执念一样, 她疯狂想要找到这四年里,谢沽生活中有她的痕迹。
她就是不死心, 不死心地想要证明,谢沽根本忘不了她。
当她靠近车, 仔细地看, 才看到那朵开在车轮前面的梨花。
普通人只会被「斩首」那张扬肆意的涂鸦所吸引, 根本不会看到缝隙里的白花。
它那么小, 那么干净,仿佛不该存在于这嚣张的地盘上。
「在看什么?」
突然,沈舒梨的背后传来谢沽的声音。
沈舒梨转过身,看到谢沽已经换下了赛车服, 一身日常打扮。
「看你的车。」
「看车的哪儿?」
「那朵花。」
「你知道那是什么花吗?」
「——梨花。」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极快,言简意赅,像是高手过招。
谢沽一隻手搭在车上面,眼神瞟向自己车上那朵可爱又可怜的小花,他似乎还不想让沈舒梨这么快就把他给定性,不死心地继续问道:「你确定吗?」
「我出生那年,沈家给我出生的医院捐了一亩梨园。」
「我满月那年,沈家后山的树全部改栽梨树。」
「我出生看到的第一种花就是梨花,每年我的生日,整座山都是梨花。」
沈舒梨的眼神极其认真:「我不可能不认识梨花。」
原以为谢沽会这样承认下来,可他却突然挺直身子,朝沈舒梨走过来。
他步步逼近,把沈舒梨往墙角逼。
「你认识不代表我认识。」谢沽挑眉,「如果我说是外国人随便画的……」
「谢沽你别在这儿装。」沈舒梨每个字都斩钉截铁,字字掷地有声,「你绝对认识。」
他不可能不认识。
时间拉回到四年前,那个沈舒梨永远忘不了的吻。
她还记得,那是她的十八岁生日的前一天。
那天放学她坐在谢沽摩托车的后座,被他直接骗到了那座山上面。
她很奇怪谢沽为什么要把她带出市区,途中她甚至警告过谢沽,要是整她的话她就不上学天天去缠着他。
因为沈舒梨还要上晚自习,再加上路途遥远,到山上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吹了一路的风,沈舒梨已经在发火的边缘。
这个时候谢沽停下了车,转头看向后座快要黑脸的沈舒梨,用指节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声音缥缈:「要生气了?」
「没。」沈舒梨跳下车。其实她已经在气头上了,可还是准备先看一下谢沽能有何造次,再决定该不该发火。
「那行。」谢沽双手揣兜,淡淡道,「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