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要想到这些上面。
谢沽鬆开拥抱。
「冰箱里有吃的,吃点再回去。」谢沽最后只说了这句。
「好的。」沈舒梨猛地点头。
眼眶都干了。
说完,谢沽从客厅抓起外套,推开门直接出了别墅,他什么也没带。沈舒梨走到门口的时候,一辆通身漆黑的轿车已经停在别墅的门口,谢沽刚坐上去,就连车门还没关好,车就已经开了出去。
沈舒梨站在门口,冷风吹在她的身上。
门被风一吹,直接重重地关上。
沈舒梨转过头,想起自己的东西还在谢沽的房子里——
往下一看,指纹锁下还有一排密码。
她试探着,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滴。
门开了。
沈舒梨呆呆地立在门口,沉重地闭上了眼睛。
后面几天,沈舒梨有给谢沽打过电话发过消息,可是谢沽都没有回过。就连李绅都跑过来问谢沽怎么突然消失了。
「可能是谢家出事了。」这是李绅最后给的总结。
沈舒梨心里自然懂。
能够让谢沽突然人间蒸发的,除了谢家以外又能有谁呢?
「联繫得上谢明源吗?」沈舒梨问道。
李绅这边也很苦恼:「该联繫的都联繫了,他也没回復我。谢家在封锁消息上一直都很有一套,估计是他们家族内部出现了什么变动吧,反正我现在一点消息都找不到。」
沈舒梨又怎么会不懂呢。
这几天她也没閒下来,除了日常的工作以外,她都在想这些事情。
谢家这几天完全封锁,导致谢家底下的企业群龙无首。本来就因为谢沽最近的大换血,导致企业的人心惶惶,现在领导者又突然消失,企业内部的内斗也更厉害。
最近的股价就跟跳水一样跌了下去。
沈舒梨似乎明白李绅跟她说的话了。
谢沽想要的根本就不是谢家这个庞大的系统,而是将它彻底毁掉。
最近沈仕淮也感受到了危机,几次想要重新返回公司掌握大权,可这几年在沈舒梨的建设下,沈家的局面也在翻天覆地的改变,沈仕淮的话语权早就今非昔比。
甚至沈仕淮直接找到了沈舒梨的办公室。
再次面对沈仕淮,经过上次的事情以后,她基本上已经放下了那些担子。
当看过他最丑陋的面孔后,其他都不足为惧。
「是你当初把公司交到我手里的。」沈舒梨坐在总裁办公椅上,纤细的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丝毫没有给沈仕淮让座的意思。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面露从容——
「哪有要回的道理呢?」
「沈舒梨——你别忘了你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不不不。」沈舒梨微微挺直背,她的眼神没有一点波澜,「现在的局势好像是——没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沈仕淮。」沈舒梨第一次这样叫沈仕淮的名字,叫出的那一刻,她咬紧牙关,没让声音有一点颤抖,「不管你把我当天煞孤星还是剋死爸妈的厉鬼,我都无所谓。」
「要么安度晚年。」沈舒梨垂下眼,手指交迭在一起,「要么我会让你和吴桂苑两个人一无所有。」
沈仕淮没见过这样的沈舒梨,他气急攻心,怒得一掌拍在办公桌上,破口大骂:「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不是人的东西!怎么?你想让沈家变成下一个谢家吗?我看你是跟谢家那个野种走太近了,丧心病狂了!」
「谁不是个野种。」沈舒梨站了起来。
两个人几乎平视。
沈舒梨扬起脖子,解开一颗衬衫的扣子,上面是一道粉色的疤痕,像是被割喉一般。她抬起手至,抚摸过那条伤疤。
这是吴桂苑上次掐她的时候留下的。
「这是你老婆留在我身上的,」沈舒梨将老婆两个字咬得极重,「最好不要让我逮到机会还回去。」
沈仕淮此时看沈舒梨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如果沈仕淮是一隻老奸巨猾的狐狸,而沈舒梨则是从捕兽夹下活过来的野狼。
那一刻,沈仕淮的眼里浮现出来曾经没有的害怕、
「够仁慈了。」沈舒梨的眼神冰冷,「如果再议论谢沽——」
「这个沈家,不要也罢。」
这么多年来,这个家又给过她什么?
全是枷锁。
她其实早就厌倦了。
那天在酒会的时候,李绅要沈舒梨去救谢沽。
可他何尝明白,谢沽正在做着她想要去做的事情。并不是她去救谢沽,而是谢沽给她开了一条生路。
小时候的她循规蹈矩,所有人都告诉她,你必须要优秀,要得到所有的讚美,而这些讚美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嘉奖,而对于她来说,只是及格线罢了。
她再也不是那个小女孩了。
「沈舒梨……你别发疯……」沈仕淮语气开始虚了。
果然,这男人是真的怂。
沈舒梨重新坐回了办公椅,她的眼睛不再看向面前的沈仕淮,重新看回文件。她的语气重新归于平淡,就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整整领子吧。」
「给你时间,体面地离开我的办公室。」
那天晚上,沈舒梨没有再开任何的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