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羊尾巴,透着窗子薄薄的纸, 抖来抖去。
苏不遮并没有立刻推门进去。
这是谢小羊的惊喜,他必须要更用心地接受惊喜。
他凝望着她的影子。
似乎是因为他一直没有进来, 所以她有点着急了, 抬起头努力从门缝里往外看。
苏不遮很配合地装作没看见那黑漆漆的眼珠子。
他憋着笑, 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他垂眸望向那勾下腰的小影子, 心想。
想抱。
傻得不行。
苏不遮不再逗她, 推开了门。
谢小羊似乎没想到他磨蹭了这么久才开门, 此时站在黑暗里无所适从地望着他。
月光照在她面容上, 露出一张傻乎乎的脸。
她磨磨蹭蹭过来,牵起他的手,随后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他。
是一束大脸盘子花。
苏不遮有些诧异地望着手里的东西。
随后, 谢今爻开口真挚道:「猫咪,我要抱你了。」
在得到了他的许可之后,她小心翼翼地圈住了他,收紧了双臂。
苏不遮的心很软,此刻只想拥抱回去。但是他没有,他等待着她的「仪式」结束。
只是没想到,这个「仪式」并没有结束的意思。
傻羊抱紧了他,随后踮起了脚。
谢今爻遗憾地发现,这个高度完成不了目标。
随后她申请:「猫咪,你低一下头。」
猫咪望着她,眼睛里像是流淌着星河一样漂亮,他听话温驯地低头。
「猫咪,我要亲你了......」
随后,她勾住他的脖颈,迎了上去。
猫咪似乎有些错愕,她怕他跑了,所以将手收得更紧。
不过他并没有跑的意思。
因为谢今爻感觉自己反而被抱得更紧了,就是踮着脚有点累。
不过很快就不累了。
他托起她的腰,将她放在一旁的木桌子上,俯下身吻她的眼睫。
她觉得有点痒,下意识笑嘻嘻地一闪。
「惊喜,猫咪。」她回应。
月光流淌在她的面颊上,照得她像是一团雪白而柔软的云朵。
谢今爻努力吻他的脸:「猫咪,你好香。」
这次明明没有受伤,苏不遮心想。
但空气之中的异香更加甜蜜诱人。
是因为——
情动。
而在谢今爻的鼻子里,空气中的气息就是香喷喷的大鸡腿和花的味道,还有猫咪的香气。
她食慾大增,忍不住轻轻啃一口他的脸。
她的牙齿没有丝毫攻击性,轻轻的触碰像是食草动物软绵绵的撒娇。
然而她柔软,黏糊糊的撒娇,却让他无法克制本能的暴烈。
傻羊主动将自己送进天敌的嘴里。
他也想咬她,只是和她这样的咬不一样。
他也想吃掉这隻羊,只是和她这样的吃掉不一样。
他不是温驯的猫——他是野兽,是生存在荒野里捕猎弱者的天生食肉者。
这隻软趴趴的羊会被咬得哭,吃得叫。
然而她一点都不明白。
翡翠碧绿的湖泊下,游曳着焦躁不安的,即将出笼的怪物。
他克制着抽身:「谢小羊,停下。」
傻羊已经完全被这异香迷惑,抱着他不撒手。
她眼睛水汪汪亮晶晶,十分不解:「为什么?」
好问题。苏不遮想。
「不行。」他只是这样回答。
黑暗的屋子里,空气之中的异香越发浓烈,他按捺住焦躁:「现在还不是时候......」
谢今爻没有搭理他,只是抱住他的脖颈嗅来嗅去:「你好香,你好香......」
苏不遮感觉自己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可能随时会崩断。
他耐心地柔声道:「谢小羊,先下来。」
她死死抱着他:「不行。」
她声音不像平常那样清脆甜蜜,而是带着点甜腻的哑意:「我们成婚好不好?」
还是一如既往地执拗。
她摇晃他:「猫咪猫咪猫咪。」
她重复不止:「成婚嘛,成婚嘛。」
苏不遮几乎就要被这软磨硬泡的法子给磨得答应了。
随后她委屈道:「我今天都已经准备好了,就今天成婚的。」
苏不遮恍然大悟。
原来她今天准备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成婚」。
他一时很想笑,但是又要忍住。
她又爬上来,抱脸虫似的:「我们快一点,你明天就要走了。」
清风吹过,他有些意乱情迷的脑子在理智的边缘剎车:「谢小羊,不是说,等到战争结束再说吗?」
她波浪鼓似的摇头:「不行。」到时候我怎么保护你。
她从桌上跳下去,点燃了蜡烛,给他看自己一天的心血。
她拉开厚厚的床帐,只见散发着萤光的无妄花铺了满床。
她邀请他:「今晚我们在这上面睡觉。」
她得意洋洋:「好看吗?」
他深刻地怀疑她是不是根本不知道成婚要做什么。
于是他顺着她的心意,道:「好看,我们今晚就在这张床上睡。」
盖着被子纯睡觉的那种。
傻羊很高兴:「好啊,那我们现在就开始睡觉吧。」
做些奇奇妙妙令她好奇的事情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