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羊怕黑,他是在强迫她。他拂过那细细的红气,随后道:「对不起。」
「我再想别的办法。」
红气悄悄滑进他的衣袖,又开始在他的皮肤上游走。
为了保存这一抹将要散去的红气,苏不遮将自己的身体炼成了容器。
这也是他唯一修炼的邪术了。
苏不遮微微蹙着眉,闭上眼睛。
此时,有人叩门。
「主君,王都内抓到了一批魔狼残部。」阿易神色带着厌恶,「正准备潜入宫中,等待修界来人,将其刺杀。」
这群残兵用心之险恶。
如若他们刺杀成功,得之不易的和平又会被破坏殆尽。
「老规矩处理吧。」他甚至没有睁开眼,慵懒而华丽的声线如同破冰的河,「记得要从高一点的地方扔下去。」
阿易听出了他心情不悦。
望向桌案上翻开了一半的书页,阿易瞭然——这是刚刚失败了一次。
高一点。阿易明白苏不遮的意思。
自从谢瑶瑶死后,主君性情变得阴晴不定,难以琢磨,对待叛党和前朝余孽也越发狠厉。
最初跟随主君的时候,主君斩杀叛党和前朝余孽,祸不殃及五族外。但在谢瑶瑶死后,主君整个人变得极其冷酷无情,除了叛党和前朝余孽一律诛九族之外,他还创造了别的惩罚方式,而最为显着的处理手法就是,主君现在用在魔狼残部主要人物身上的刑罚,名为「坠刑」。
何为坠刑。
便是将人放在黑暗的马车中,使马车沿着陡峭岩壁奔跑,那人便会在马车的不断奔跑中,绝望等待死期。
所谓高一点,就是将悬崖的选址,选的高一点。
之前还没有「高一点」这个说法的时候,有个运气好的死刑犯,被挂在了树上。
阿易记得主君当时望着那吊在半空的死刑犯,怔怔看了一阵。
那人在上头挂了足足一个时辰。
随后主君问他:「阿易,你说,为什么他没有被摔死呢?」
阿易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只记得主君当时神情奇异,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令人迷惑的重大命题。
随后,主君瞭然:「是不够高啊。」
随后主君亲手将那死刑犯从树上取了下来,找了个更高的悬崖,将人丢了下去。
那声惨叫,戛然而止在躯体破碎之中。
主君满意了。
阿易头皮发麻:「主君,这是......」
苏不遮露出个困惑的表情。
他说:「没什么。我只是看见他,就会想到——」
「为什么她掉下去了,没有树枝挂住她呢?」
「太不公平了。」
「都是一样掉下去,死的竟然不是他,太不公平了。」他摇了摇头。
随后他淡然嘱咐阿易:「这上头的树,都砍了吧。」
......
阿易领命。
谢今爻早就被老头子们讲得昏昏欲睡。
终于,她作为镇场工具的任务完成了,谢今爻出了会场,四处乱转。
不知为何,她最近总是容易心慌。
起初长老们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找来医修为她细细诊断。
在医修神情复杂,很不好意思地告诉他们,老祖宗最近吃得太多了,给撑着了,有点积食之后,长老们就断了她的粮。
所以她有了经验,有问题再也不会上报了。
几个同样出了会场的修士和她迎面对上,连忙打招呼:「老祖宗,近来身体如何?」
长老们提前就打招呼让谢今爻少说话,凡是有人问好,点个头就是。
谢今爻点了点头。
随后,她脚边传来一阵柔软的毛茸茸触感。
谢今爻垂眸一望。
那女修吓了一跳,连忙抱起那毛糰子:「雪球,你怎么到处乱跑。」
据说老祖宗最讨厌猫了。
女修却见老祖宗怔怔望向那雪白的糰子,神色似有动容。
女修一惊,心中暗想,难道传言有误?
但老祖宗面容依旧如霜雪一般高不可攀。
她沉思片刻,随后转身离开了。
女修心中不免遗憾——看来传言是真的,老祖宗真的不喜欢猫。
她悻悻然地抱着雪球。
身侧几个修士都说她好运。大师兄还责备她道:「早让你不要把雪球带上,老祖宗最讨厌猫一类的动物。」
「我出生那一年,老祖宗收了份生辰礼物,是只猫。那猫死后,老祖宗便厌上了猫。」
「啊?为什么呀?」
「还能为什么?举个例子,你收到了一把新奇的剑作为生辰礼物,然而那把剑没过多久就在众人面前碎掉了。你会如何?」
「啊,破剑。」
「这就对了,像是老祖宗这样强的修士,却收了一隻不争气的短命猫,可不就像是这样吗?」
女修懵懵懂懂点头,随后道:「可是猫又不是剑,它是有生命的,不是武器啊......」
大师兄睨了她一眼,随后道:「在我们眼里是这样,但是以老祖宗格局里,你觉得,一隻猫,和一颗尘埃,有什么区别?」
在老祖宗悠长的生命里,一切都是转瞬即逝的浮云罢了。
也是,方才看老祖宗的模样,的确是个极冷淡无情的人。传闻也说,老祖宗只痴迷剑道,对外物无情漠然。女修想通了:「师兄说得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