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太过分了。」阿翠义愤填膺,「是吧阿爻。」
谢今爻慢悠悠地收回在苏不遮身上的目光,在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开口道:「是啊。」
「太过分了。」她语气漂浮。
苏不遮忽然突兀地轻笑一声。
谢今爻觉得屁股更烫了。
阿翠抬头问:「魔尊在笑什么?」这也不是喜剧啊。
苏不遮神色坦然,眼神中毫无阴霾,他苍白手指拂过下颌,真挚道:「在笑,老祖宗说得很有道理。」
谢今爻心想,我说了什么?我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两个人的椅子靠得很近很近,谢今爻悄悄地缓缓往外挪了一寸。
身侧坐着一座人形冰雕,也就是如此感受了吧。
对方的广袖垂落在她鞋面,微凉的长长银髮因为偏过头来擦过她的手背:「怎么了?老祖宗是太热了吗?」
谢今爻说话有点咬舌头:「唔,有点。」
对方弯着眉眼,随后道:「那可以离我近一点。」
「是的,魔主身体寒凉,体质如此。」阿易一脸正义地追加一句。
为了客人服务,是魔宫大臣的职责。
谢今爻温吞道:「不用了。」其实我挺冷的。
「这种负心汉,真是可恨啊。」阿翠慨嘆。
「骗了人还不承认,太卑鄙了吧。」
谢今爻的屁股更烫了,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
「好没道德。」阿翠唾弃三连。
谢今爻小小声道:「或许他有什么苦衷呢?」
苏不遮淡淡笑着:「老祖宗何出此言?」
「可能他家里有事,或者是为了那个女子好.......」谢今爻仔细地斟酌字句。
青年宛然一笑。
「哦?是吗?」
谢今爻更冷了。她闭上了嘴巴,茫然地望着戏台子。
阿蜜不忍直视地转过头——
瑶瑶啊瑶瑶,既然有些事情你已经做了,我也没办法帮你反驳。
谢今爻迷茫而空洞地看完了魔尊亲自选择的教育类折子戏,步伐漂浮,如同梦游一般离开了看折子戏的场所。
这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谢今爻接受完正义的教育,缓缓走向了席间,决定用别的食物填满自己空虚破碎的心灵。
阿翠跟在她身边,见她神色呆滞,便问道:「阿爻,你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谢今爻是觉得自己有哪里不舒服,但是偏偏说不出来是哪里不舒服,于是她摇摇头,很是沉重:「我没事。」
苏不遮目送她到达了席间,随后对身侧的阿易道:「最后一折,安排在吃完饭之后吧。」
阿易突然有点同情这位老祖宗。
看她之前对那折子戏的反应,吃了晚饭之后再看,说不定会吐吧。
他虽然不太明白魔主为什么要让这位老祖宗遭受如此的精神折磨,但是他还是听令了:「是。」
谢今爻方才准备吃饭,又感受到一阵熟悉的寒气,自背后而来。
随后是黑云罩顶般的阴影,覆盖了她面前的食物。又是一闪,影子落座在她身旁。
对方施施然坐下,随后侧过脸,对她微微一笑:「好巧。」
谢今爻很想说你能不能不要挨着我坐,我压力真的很大。
结果对方率先看出了她的为难,随后善解人意地询问道:「你怎么了,亲人?」
那一声亲人叫得谢今爻动作一顿,三位数起步的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沉痛的无力和想要吐血的感觉。
这就是一百三十八平常所说的,和自己说话时,他的感觉吗?
阿易心想,这样一来也算是好事,吃不下饭,这样这位老祖宗待会儿就不会吐出来了吧。
虽然不知道这位老祖宗面对魔主的姿容为何会吃不下饭。
魔主带着淡淡的优雅的笑意,坐在她身侧,悉心为她片鱼肉。
他的动作利落而不失秀致,看上去分外赏心悦目。
「这是两界友谊的象征啊。」一百三□□受感动,只后悔自己没有带上留影球记录下这珍贵的一刻。
不,谢今爻缓缓想到,等到我掉马了,估计那把刀就不是什么友谊的象征了。
金属制的小刀,快捷迅速地让鱼肉片片落在谢今爻碗中。
动作之熟练利索,让人只觉得他是不是为人服务了千百遍。
随后苏不遮贴心地递给她一把小叉子,嘴角噙着微笑,温柔地望着她,似乎极其期待她能吃下面前的东西。
谢今爻握着叉子,与他对视。
阿翠看着深闺大小姐脸上珍贵的温柔笑意,戳了谢今爻一下:「阿爻,吃啊。」
「魔尊很熟练啊。」随后阿翠和苏不遮搭话。
苏不遮颔首:「以前做过很多次。」
他带着淡淡哀伤的笑意:「内子以往最爱吃我亲手为她做的烤肉,每次都是由我为她处理干净。」
「魔尊和夫人感情真好。」一百三十八竖起大拇指。
「魔尊真是个体贴的人啊。」阿翠也跟着称讚。
谢今爻两眼无神地吃鱼。
她深刻地思考着,我为什么在这里呢?我为什么又要在这里呢?
身侧的声音温和:「老祖宗,鱼可合您口味?」
谢今爻呆滞抬头,随后道:「合。」太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