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很有趣嘛……那么聪明的女性一点也不像是会选择隐匿自己的类型, 比横滨更适合她的地方肯定也有,究竟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也很好奇。」太宰治不曾掩饰自己愉快上扬的嘴角,「我可是对姐姐一见钟情了呀,如果自杀的时候能和那样的女性一同殉情,死亡的过程稍稍痛苦些的遗憾也可以弥补了吧。」
少年眼神点缀细碎微光,仿佛当真陷入了幸福美好的恋情一般甜蜜。
「可真是相当了不得的表白,太宰君。」
森鸥外笑意渐深:「但是怎么说呢——你稍稍有了些求生意志可真的太好了,接下来的工作正好是只有你能完成的内容,拜託了哦。」
作为埋葬了前代首领的共犯者,太宰治目前还有这必须要活下去的理由,港口黑手党换血的时间太短,看似平静的水波之下仍有暗流涌动,即使是森鸥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现问题。
前代积累了太多的冤雠和血腥,若是在这种紧要关头出现内乱,那么港口黑手党便只能沦为其他野兽口中的食物和养分,让这座城市陷入更加无法挽救的混乱之中。
太宰治接过那张所谓可以对黑手党成员下达任何命令的银之神谕,若有所思。
「……这不是能让黑手党内部了解的工作,对吧。」
「这是自然。」
「那……」少年的嘴角忽然浮起恶作剧特有的恶劣微笑。「我可以找黑手党之外的人吗?」
森鸥外微微眯起眼睛。
他盯着少年格外认真的表情,许久才缓声反问:「……你要去找你的那位『漂亮姐姐』?」
太宰治摇了摇手中的纸,用满不在乎的口吻回答道:「姐姐说不定会比黑手党内部的人员更加好用哦,因为很聪明嘛,目前来说也没有什么和森先生衝突的矛盾利益点。」
「唔。」
森鸥外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可以信赖你吧。」
少年声音淡漠,他勾着嘴角,声音里却不见笑意:「森先生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说的也是。」
男人一声低笑,将椅子重新转了回去,留下一句回答。
「——那就拜託你了,太宰君。」
他轻轻嘆息一声,似是有些微妙的奇异怀念之情掺杂其中:「不过你说了这么多连我也有些好奇了,能让你动心的那位女性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介不介意让我看看?」
「才不要呢。」
少年鼓起脸,难得孩子气地回头对着森鸥外做了个鬼脸。
「森先生这种骯脏大人如果碰到她的话肯定会不顾一切代价都要把她拐进黑手党吧?哇……那感觉太糟糕了,你们两个绝对会打起来的,虽然我不介意森先生现在就死,但是你还没给我能轻鬆死去的药,所以我个人还是希望你可以多活一阵子的。」
森鸥外略显丧气的垮下嘴角:「我好歹也算是个首领,倒也不至于那么夸张?」
「有的啊。」太宰治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他用那双幽沉沉的眼睛看着似乎一脸状况之外的森鸥外,很轻地扬了扬嘴角:「——森先生的话,对上那个人是会输的。」
听见那句话后,森鸥外沉默了一瞬。
「太宰君。」
已经要出门的少年温声回头,对上了森鸥外红如浓血的眼眸。
那双眼中蕴含情感过于浓烈,连太宰治也忍不住微微缩了缩脖子。
少年小声反问:「……怎么了。」
「没什么,」森鸥外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这世上强者虽然多,但我只承认一个人有资格赐予我失败的权利;这是只有她能做到的事情,也是只能由她来做的事情,至于其他人……我只会死,不会输。」
「所以我会输给某个人这种话,你以后不要再说了。」
少年眨眨眼,有些迟疑地哦了一声。
***
……奇怪的首领。
奇怪的感情。
说到底,人类的感情真的强烈道足以让人拥有活下去的动力吗?
「姐姐,你说人类活下去的价值在哪里啊。」
太宰治低声向自己身边的人询问着,而他手里拽着的衣袖,属于某个无辜的过路人。
此刻这位无辜的路人听着少年的疑问,忍不住跟着嘆了口气。
「我说啊……太宰君?」
自觉应该是史上最无辜的路人——白鸿觉得自己当真是无辜至极:「我这一次只是出门逛个街想买杯奶茶而已?你哪怕在野岛的酒吧抓住我我都不会说什么啊。」
她很聪明,她也知道自己很聪明。
但是再聪明的人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保持大脑运转提防着身边一切危险——!
就目前来说,住回家里的甚尔很老实还顺便开始教儿子如何使用术式,另外一位临时家教也很安静,教授课程没有什么特别出格的内容;
横滨很安静,情报按部就班的送过来;咒术界很安静,新上任的未婚夫还没度过冷静期;军方很安静,还没什么人给她搞么蛾子……
一切都很好很平静,社畜想趁机偷懒鬆口气而已,结果上街不到五分钟就被黑手党的小孩捉住了袖子。
摸鱼而已,为什么这么难。
这小孩神出鬼没的程度堪比现在在家里临时担任家教的俄罗斯人,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冒出来就揪住了自己的衣服,赶在太宰治戏精上身当街开启剧本模式之前,白鸿反手把手里刚刚到手的奶茶塞进了他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