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上几乎有一大半的同学都在说,说她好像有个校外的男朋友,听说比她大六七岁,是这所学校以前高年级出来的,是个混混,经常还在校门口等她,给她送零食和饭。」
「好像?听说?」魏其琛抓住重点,「哪里好像,谁听说的?几乎有一大半到底是多少人?剩下的另一小半呢?」
秦安似乎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想起魏其琛刚刚发了火,这时候便也不敢多言,于是只好悄悄埋下头去再刨了两口饭进肚子里,这时候只等陈林站出来救场。
陈林说,「魏队,是这样的,班上确实有同学在说这样的话,而且说的人还占绝大多数,另外一小半是对这些事情不太关心的,这些同学们不管问他们什么都回答的是,不知道,不清楚,没怎么和受害女生接触过,魏队,您以前不经常和我们讲,做刑侦只要手上掌握了线索和证据,哪怕只是一星半点,哪怕只是一粒微不可见的尘埃,我们也绝不能放弃摸索真相的可能性吗?关于受害女生有校外男朋友的这一件事情,我和秦安和陆小圆都一致认为,很有可追查的价值。」
「查什么?」魏其琛漫不经心的夹着菜往嘴里送,「就因为一句可能,好像,听说,几乎有一大半的人都在说,我们就要花费大量的警力去查一个根本有可能就不存在的人吗?」
秦安小声问,「魏队,您凭什么说人家不存在?」
「因为刚刚说的可能,好像,听说,几乎有一大半。」魏其琛说,「这些形容词,没有一句肯定语,没有一个人敢信誓旦旦的说出自己确确实实见过受害人的男朋友,或者看到过他出现在校门口过。」
一顿饭吃的差不多,没有在饭店里边吃饭边讨论案情的习惯,看贺言昭已经放下筷子开始低头玩手机之后,魏其琛便也将自己手里的筷子给放下了,「行了,吃饱了就走吧,老闆娘,买单。」
只要有魏其琛在就有人管饭吃,秦安和陈林自觉的一人叼着一支烟站出小餐馆外,魏其琛正掏着钱包站在前台等着老闆娘算帐的时候,贺言昭便探着自己的小脑袋来问,「多少钱呀?」
魏其琛低头瞧了贺言昭一眼,他笑着说,「干什么?查帐呀?」
贺言昭撇嘴,「我只是来关心一下你的钱够不够,谁要查你的帐?」
「够够够,别的没有,一顿饭钱我还是付得起的。」看到老闆出示的一百二十八的帐单,魏其琛正好从自己钱包里数了同样数额的零钱出来,他平日里买包烟,买只打火机,买瓶水都习惯用现金,所以别的没有,大钱小钱的,现金总是管够。
贺言昭望了一眼门口站着的陈林和秦安,确认那两人没有往里头张望的时候,这才又偷偷问魏其琛说,「你,真的不需要关心一下陆小圆去哪里了吗?」
「关心她干什么?」
「她不是你妹妹吗?」
「需要我再纠正一次你理解上的误区吗?」魏其琛语气平稳,神情淡漠,甚至这时候连眼皮也懒得去抬,「她不是我妹妹,她只是小时候认识的领居家比我年纪小所以出于礼貌以哥哥妹妹相互称呼的普通熟人,而已。」
「行行行,可就算只是普通熟人,那万一她一个女孩子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四处乱跑,出了什么事儿,你可怎么跟陆局交代?」
「我交代什么?我今天回去我就得把她给开了。」
「开她?」贺言昭吃惊,他结巴两句,「你,你说开就开呀?」
「当然说开就开了。」魏其琛笑,「你别紧张,我说的开,只是开除出刑侦队的意思,你家男朋友目前还没有到能把她开出市局的能耐,工作时间不服从组织安排,当众顶撞上司,还枉顾纪律随意脱离队伍,随便挑一条,我都能送她一张飞机票。」
「你说真的还是逗我玩呢?」
「说真的。」魏其琛叼了一支烟进嘴里,「我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再这么容忍她下去,刑侦队的风气都得被她给带坏。」
贺言昭闭上嘴,想着这毕竟是魏其琛自己的事情,他倒是也不好过多的插手干涉,何况这陆小圆的脾气确实是不太好,毕竟这么多人坐在一块儿吃着饭呢,她拍桌子说走就走,一点局面也不顾,也亏得是魏其琛了,要是换了其他人,说不定刑侦队早就没了陆小圆这一号人。
两个人付完钱随口聊着天往外走,秦安也正好将手里的一支烟给抽了个干净,看见魏其琛出来便张口去问,「魏队,咱们现在是回市局?」
「不回。」魏其琛摆摆手,「等会儿继续回学校问问受害人那可能也许似乎出现过的男朋友的事儿,还有受害人的同住舍友何某,今天中午她没回宿舍,我也没能见着人,今天下午顺便一併见了。」
贺言昭一愣,他伸手将魏其琛一拦,「我们不回市局吗?可是我休息的时间只有今天一早上,下午还得回法医室打卡呢,要不你们去学校,我打个车先回去好了。」
「回什么回。」魏其琛伸手一把抱住贺言昭的肩膀,他将人夹进自己胳膊里,半拖半拽的强行把人带走,「我帮你打电话给陈斯年请假,法医跟我刑侦队出警合情合理,公事公办,谁敢扣你绩效,算你旷工?」
秦安和陈林对视一眼,他俩甚至都没敢疑惑今天下午到底有什么事儿还需要小贺法医出面的时候,脚步就已经不停使唤的跟着魏其琛往学校的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