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吗?」
说着,玩偶熊终于摘下头套,露出了张扬的眉眼。
一整天都面对着玩偶熊,如今鹿梨终于看见摘下头套的江绎。
在头套里有些闷热,他额前细碎的湿发被入冬的风吹乱,他单手抱着头套,桃花眼弯着,唇角上翘,似乎因为她这句话心情很好。
入冬的天,夜黑得快。
暮色四合,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只有眼前的人还尚清晰。
鹿梨又问:「你怎么会来?」
光晕似乎从他身上向四周散开,张扬的眉眼间也漾着笑。
江绎没回答鹿梨的问题,反而尾音轻扬了下,提醒道:「我还欠你个生日礼物。」
「来给你补一个,」江绎反问了句,「不乐意?」
脱下头套,似乎又是原来的江绎了,鹿梨收了收自己的心思,计较道:「一个怎么够?」
「哟,」江绎垂眼打量她,装作惊讶的样子,「还挺贪心。」
鹿梨伸手:「还有江伯母的礼物呢。」
「不惦记我的礼物,惦记她的?」江绎看鹿梨伸出手,有些好笑。自己真是给个小没良心过生日了。
鹿梨揭穿道:「不是伯母让你给我过生日,你会来吗?」
江绎唇线倏然拉直,眸色很深,藏着些鹿梨察觉不出的情绪。
半晌后,他气极反笑:「我当然会。」
「我给你过生日就那么像狼来了的故事吗?」江绎语气散漫,话顿了下,「我记得,这是我们第一个约定。」
鹿梨理亏,没底气哦了一声。
之前的生日不过是她理所当然地觉得。
她和江绎的关係从来就不是理所当然的。
「但我一向说话算数。最好以后每个生日,都给我个机会。」江绎刻意停了两秒,视线落在鹿梨身上,才慢悠悠补上,「证明自己。」
鹿梨意外被江绎这番话说得脸有点发烫,但她对上江绎眼神,也坦坦荡荡地问:「那今天你打算怎么证明?」
江绎都没不好意思,她为什么要不好意思。今天是她生日,许个这样的生日愿望不过分吧。
江绎听完鹿梨的话,眉间倒是舒展了些,笑道:「这不是要证明给你看吗?」
……
等江绎换完玩偶服,天黑得差不多,夜里的游乐场又换了一番光景,华灯初起,把所有黑的地方都照亮了。
两人的身份都不适合混在人群里,但这游乐场本就是江诚的产业,规避了人群,鹿梨任江绎光明正大拉着,发现江绎带她去的许愿池。
「怎么还来这?」
也许是呆在江绎身边,对水的恐惧感也没有这么汹涌。夜里的许愿池周边都缀了彩灯,一闪一闪的,立在中央的阿佛洛狄忒女神像被莹白的光拢着,在水的光影下比白天的更加柔和美好。
江绎拉着鹿梨在离许愿池几米以外的地方站定,他慢慢鬆开手掌,里头还躺着鹿梨给她的硬币。
他低眼看她:「不是要许愿吗」
鹿梨看着阿佛洛狄忒女神像,忽的想起她把硬币交给江绎时的心情。
传说,只要背对喷泉从肩以上抛一枚硬币到水池里,爱情就会永恆,许愿者的愿望就能实现。
她想许的愿是…
她点头。
江绎得了她的回答,终于眉心终于鬆了下,慢条斯理地往许愿池走。
抓耳的嗓音在夜色中晕开,轻轻淡淡的,但尤其的张扬——
「接着许。」
鹿梨看着江绎走到许愿池边,他背对许愿池站着。
将硬币从肩以上往后抛出了她的那个硬币。
硬币随着一声闷响入池,那一瞬,许愿池的喷泉一齐往上,水花附着莹白的光往外散开,光晕也打在江绎半边侧脸,拓下些许清影,他唇角勾出一抹笑。
他朝她走过来,仿佛预演过一般。
鹿梨发现,她心跳不像话地跳得很快。
「有许愿吗?」江绎走近,长眸勾着,朝她笑,「我也不是个小气的人。答应的话一定算数,不像有人。」
话里意有所指,强调了下鹿梨放他鸽子的事。
的确也是。
鹿梨知道是自己放了鸽子,但在江绎来之前,她一直觉得自己做错了一件事,她为所有人考虑了,唯独没有替江绎考虑。
她一直想着长大,成长的代价也包括失去自己的时间,它告诉她不能这么任性,她应该为其他人考虑,而不是只为自己。所以,她选择了不为江绎考虑。凭什么呢?
生日对以前的她来说,的确和平常每天没什么不同。十九岁生日那天,她依旧在练习室没日没夜地练琴,因为没有什么期待的事,她没觉得哪里不对。可一旦有了想一起过生日的人,一切都不同了。她会从约定那天就期待着和江绎过生日,会胡思乱想地猜江绎的行动。
但最终她发现,她被长大的她限制住了。
「你能别提了吗?」鹿梨抿唇,「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放你鸽子。」
「我又没骂你,你怎么就…」看鹿梨好像是被自己惹哭了,江绎话顿了下,动作终于慌了些,稍稍低身和鹿梨视线相平,看着她蹙了蹙眉,「我没想惹你哭。」
他只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给她过一个一定要难忘的生日。
「不哭我就把礼物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