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进车里的时候,他修长的双指搭在副驾驶的座椅上,轻弹两下:「你说,我吃这些苦都是为了谁?」
第38章 我老婆怕我。 我爷爷好看。
车子驶进恆江湾停车场, 周珩把放在后备箱的礼品拿出来,大大小小提满了双手。
莫琪瑾想要上前帮忙,却被他给拒绝了。
两手空空的莫琪瑾没忘了拿上那把摺迭雨伞。
电梯上升到地面一层时, 莫琪瑾趁着别人上电梯的空隙钻出电梯, 周珩不明所以地跟了出来:「又怎么?」
出了单元门, 刺骨的寒风迎面袭来,莫琪瑾裹紧了大衣,缩着脖子感慨:「好冷。」
说这些, 也不过就是为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做个铺垫。
周珩眉心一跳:「所以?」
「所以,你要不要夏天再来我家见爷爷?」莫琪瑾好心劝说:「那时候天气热了,洗个凉水澡也没什么的。」
周珩:「......」
周珩瞥她一眼,闷声回头往电梯里走。见劝说无效, 莫琪瑾只好又重新跟上他。
电梯里零散站了几个人,把他俩隔开,分别站于电梯内壁两侧。
莫琪瑾偷偷看向周珩, 欲言又止。
电梯门开开合合,最后停在二十三层。他们是这一趟,最后出电梯的。
周珩手里提着东西,使唤莫琪瑾去敲门, 莫琪瑾却先在他面前撑开了那把伞。
「......」
周珩偏过头来, 嗓子里「啧」了一声:「莫七斤,你干什么?」
莫琪瑾梗了下脖子:「最大限度地减少爷爷对你的伤害。」
周珩:「......」
「你把伞收起来。」
莫琪瑾低睫犹豫了下,摇头。
她还是坚持了自己的决定。
周珩觉得自己来的一路上还挺淡定,但这会儿被莫琪瑾一干扰,他又有了点儿烦躁。
不是怕被泼得一身湿,这没什么。
只是怕,依旧不被同意。
依旧不被认可。
周珩看向莫琪瑾手里有些碍眼的伞, 着磨着之后,还是决定向她借了那双撑伞的手:「莫七斤,帮我解个扣子。」
莫琪瑾手里的伞抖了抖:「嗯?」
周珩张开塞满礼品的双手,示意他现在脱衣不便:「我热。」
「现在是零下,你怎么会热?」意识到什么,莫琪瑾免不了又一阵替他担忧:「阿珩,你是不是紧张?」
周珩偏头看了她一眼,否认:「没有。」
莫琪瑾才没有帮他去解扣子,她现在还做不到亲密接触如此自如:「那我敲门了。」
「等等。」周珩却又叫住了她:「我有个东西忘拿了,去车里帮我找找。」
莫琪瑾问:「什么东西?」
周珩:「你找找就知道了。」
莫琪瑾:「?」
周珩:「不用久,半个小时就能找到。」
莫琪瑾:「?」
莫琪瑾自然明白,周珩拐弯抹角地让她去找个说不上名儿来的物品,不过就是想支开她,单独和爷爷见面。
他早上已经承认过了,他也觉得被她爷爷泼一身水挺丢人的。
他怕在她面前丢脸。
莫琪瑾虽然不太放心周珩一个人去面对爷爷,也不认为,他愿意为了她去承受她的家人给予的难堪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相反,她挺高兴,挺感动的。
于她而言,这是他的真诚。
真诚在她这儿,比什么都重要。
但考虑到男人可能都想在自己的女朋友面前保留最后一丝尊严,莫琪瑾还是犹豫地点了点头,作出了让步。
「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莫琪瑾最后一遍和他确认:「如果我在的话,爷爷也许会手下留情。」
周珩朝着电梯抬了抬下巴,眼中的「驱赶」之意明显。
莫琪瑾把手里撑开的雨伞塞在周珩手里,转身进了电梯。
周珩把手里的礼品放下来,垂眼收掉手里的那把伞,搁在鞋柜上。
整理了下思绪,抬手敲门。
他一身单薄,但今天,不管是泼水还是泼冰块,他都认了。
这是他应该承受的。
不管是一次还是N次,总有最后一次。
熬着,就行。
「咔嗒」一声。
门从里面被打开。
没有冰块,也没有凉水。
门沿处站着的男人,上了岁把年纪,眼窝很深,眼角处的皱纹,褶了好几道。他穿了件暗色西装,内搭了件浅色的高领毛衣。
平日里的半头白髮,此刻深黑。
虽冷着张脸,精神气质却很好。是个身体健康的老头儿。
周珩微愕。
莫老头一辈子节俭,打记忆里见他,不是工作服,就是那两件洗得发旧的灰夹克。
也就开家长会的时候,他会穿件新衣服,表示一下对孙女儿的重视。
周珩曾听莫琪瑾说过,莫老头其实是担心同学们知道她是捡来的孩子,又有一个患有精神病的母亲,会看轻她、孤立她,所以每到家长会的时候,他都会特意拾掇拾掇自己。
用莫老头本人的话来转述就是——
给孙女儿挣挣面子。
让大家都知道,莫琪瑾同学是有家长的。
虽然没有父亲、母亲还需要她照顾,但她有爷爷,爷爷会给足她全部的爱,保护她,不受任何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