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舒雁无声抿唇,说:「这一次你做得很好。」
是吗。谈致北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反问她:「评判标准是什么?」
方舒雁认真地想了想,斟酌着答他:「受到过很多人的喜欢,得到了很多让人惊嘆的成绩,写了很多特别好的歌。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所有人都觉得你不再继续,会很可惜。」
「你也觉得?」谈致北问她。
方舒雁顿了一下,说:「我也觉得。」
谈致北眉眼舒展,似乎因为她的话心情不错,但方舒雁看着他,心里微微发沉。
他的眼神太平静,并不属于一个心火未熄之人。
「听起来好像挺厉害,实际上又可笑得不行。」他摇了摇头,条理清楚地回应,看着前方,眼神悠远,表情平静。
「上一秒说喜欢我的人,下一秒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转过头来恨我,哪怕我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依然是不被满意就要受指责。取得的成绩也就是那么回事,得到的时候鲜花簇拥,但我真正孑然一身的时候,也没什么东西真正能帮到我。努力了很久,最后发现,其实没什么意义。」
「拍电影开心吗?雁雁。」他突然问她。
方舒雁愣了一下,才说:「挺开心的,掌控镜头的感觉不错。」
「真的开心?」谈致北朝她挑了下眉,朝她伸出手。
食指和中指分开,戳上她的唇角,将她的两边唇角向上提。
方舒雁不悦地瞪他。
「真开心就别笑得这么游刃有余。」他说,「你现在瞪我的表情都更生动些。」
方舒雁微怔,看着他,没说话。
「一个理由说了太久,把别人都骗过,慢慢的自己也被说服了。」他浅浅地弯了下唇角,戳着她的脸,亲昵得有些越界,却又并不唐突,柔和而饱含善意。
「你不是因为拍电影开心,只是在遵循你母亲的遗愿,努力活成让她放心的样子。」他说,很轻地笑了一下。
「自己都还都过明白,就别总想着普度众生了。人不能总活在别人的阴影之下,哪怕这个人是你妈妈。」谈致北又戳了戳她的脸,力道不重,语气亲昵,完全是恋人之间关切的絮语。
方舒雁微微恍神,这一瞬间仿佛回到了过去,那段能和他交心携手,互相支撑的时光。
她怔了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而后毫不犹豫将他的手挥开。
她皱着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谈致北站起身,朝她挥了挥手。
「聊了半天,正事都忘说了。我是过来请假的,要请两天,今天晚上走。」
方舒雁本来要说的话被他堵回去了,节奏被打断,很是不适地顿了一下,才问:「什么事?」
说完感觉语气不太对,仿佛是在查岗。本来她没这么敏感,不过谈致北刚才的动作效果拔群,让她现在对一切若有若无的暧昧都反应过度。
她立刻描补:「不是要过问你动向的意思,就是最近剧组里拍摄安排很紧,你身上也兼任着好几项工作,现在突然说要离开,很多原定的拍摄计划都得现做调整……」
「没我不行?」谈致北扬眉,「那不请了,留下来帮你。」
不是这个意思!方舒雁立刻改口,绝口不再追问:「没有,你去吧,剧组也不是少了谁不行,不用顾及这边。」
谈致北看着她,突然莫名地笑了一下。
笑得方舒雁直皱眉,听见他悠悠地说:「这个新形态,很可爱,申请再多看一会儿。」
方舒雁:「……」
方舒雁鬆开眉头,表情一派淡然,对他的话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置若未闻,八风不动地说:「咱们剧组不大,请假也不用走什么流程,你直接离开就是了,回来的时候记得也打个招呼,拍摄计划也需要相应调整。」
谈致北这次没再说什么怪话,正常地应了一声。方舒雁点点头,看了他几秒,发现他只是人站起来,完全没有动身离开的意思。
方舒雁看一眼他,斟酌了一下:「请假的工资扣法按公司的通用规定来。」
嗯。谈致北点点头,依然看着她。
方舒雁又想了一下,语带不确定地尝试着道:「一路顺风?」
谈致北看着她,露出个笑来。
和他以前的笑很不一样,也和现在清淡的莞尔有所区别。他看着她,说:「我去医生那边定期复查,很快就回来,没什么大事,别担心。」
方舒雁默了一默,客气但不太礼貌地说:「没人担心。」
谈致北失笑,忽而稍稍俯身看她。
「我这几年也不是没有写歌。」他说,「写了很多,都没发表。想到你的时候总是会写两句,现在积攒了很多。你什么时候有空的话可以听听。」
他顿了一下,唇角轻轻一弯。
「没有强迫你的意思,你不听也可以。」他说,「你是我灵感的缪斯,但我对你而言可有可无。所以你当然有高高在上,不垂青信徒的权利,我没有想要挟,只是想邀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