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致北看懂了,但没怎么在意,见方舒雁没有继续睡的意思,将进度条拉到开头,电脑留给她,自己掀了被子,下床去拿东西:「起来吗?昨天你说想吃鱼,今天还想不想吃?」
想吃呀。方舒雁随口应了一声,说完之后突然想起什么,又摇了摇头:「不吃了,今天有约,等下去公司一趟,午饭在外面吃。」
谈致北点点头表示收到,又说:「那在家也最好稍微垫点,两片吐司?」
行。方舒雁用鼻音应了一声,表示认可。谈致北去厨房烤吐司,方舒雁卷着被子,侧躺着看他,见他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门口,无所事事地又赖了会儿床,半坐起身,靠着墙头,像他刚才那样把电脑放在腿上,继续看成片。
这是《离城》的送展最终版本,今天拿去给公司那边的发行部门看看,没有问题就要送到伦多斯电影节组委会那边。接下来要看的就是这部电影的奖运,发行公司的运作,以及市场的接受程度。一部电影能不能获得成功,原因有很多方面,而在自己负责的这部分工作上,方舒雁已经竭尽全力。
无论最终成绩如何,她都能坦然接受,问心无愧。方舒雁看了会儿开头,吐司也很快烤好,上面抹了层厚厚的花生酱,很香也很腻。谈致北给她配了杯红枣豆浆,还有一小碟刚拌的爽口凉菜,搭配可谓非常奇怪,不过方舒雁对此都接受得非常自然,对这种奇怪的菜谱习以为常。
她磨蹭了一会儿,这才起身洗漱,然后把电脑搬运到餐桌旁边,边吃边继续看,现在也不用再加以修改,看这个倒也可以称得上是在下饭基操。可惜题材和画面都有点压抑沉闷,多少有点影响用餐心情,方舒雁看了一会儿,感觉确实有点影响胃口,于是放下吐司,专心看电影。
半分钟后对面就伸过来一隻手,将电脑合上。
「吃饭。」谈致北说,「没看过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等下去公司还得再来一遍,亏你每次都还能看得那么认真。」
方舒雁眨了下眼,如今已经能坦然地面对自己的喜好,轻鬆地笑着说:「所以我还真的蛮喜欢拍电影的嘛。看到自己的想法忠实呈现在画面上,感觉还是挺愉快的。」
「唱主题曲呢?」谈致北问她,「愉快吗?」
方舒雁稍稍扬眉,不由莞尔。
「一般般。」她说,「又不是什么让人听着开心的歌,唱的时候感觉挺沉重的。」
他们说的是《离城》的主题曲,方舒雁上个月刚去录音棚里录完。整首歌演唱难度不大,没有特别有难度的高低音,没有为难她这个久未锻炼唱功的昔日歌手,也很适合在大众层面上流行传唱。
儘管方舒雁内心觉得作为一部小众电影,它的主题曲未必真有被大众广泛传唱的机会,但是谈致北的创作意图她清楚地get到了。
不过意外的地方也有。方舒雁说:「其实我本来以为你是要自己唱的。」
没成想原来竟然是给她准备的,难怪谈致北写完之后,一直都没去录音,连放预告片时都只用了BGM,原来根本就没打算自己亲自唱。
和她之前猜测的一样,谈致北的理由十分正当:「我的声音太冷了,不够有人气,听着没什么感情,对让听众代入电影氛围没太大帮助。」
说得也是。方舒雁点点头,对他的答案并不觉得奇怪。他的声线一直被人说有种冷淡矜贵的气质,一听就是无心人间浮事的贵公子。虽然这种浮夸的吹嘘也没有太大道理,不过确实是她来唱更合适,一个声线温柔,很有个人特质的女中音,在渲染代入和传播方面都有一定加分。
「而且我已经想好復出首发要唱什么歌了。」谈致北说,「不是这首。」
復出这种事情,好像也没谁特别正式地提起,但在两人复合之后,谈致北復出也就变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毕竟无论是作为导演还是作为歌手,方舒雁都已经重新回到了这个圈子,儘管现在还没有在公开场合正式露过面,但势必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
而既然方舒雁已经回来,谈致北也不会就那么隐身幕后,只能在聚光灯照不到的角落里默默守护他,这完全不是他的性格。
而且他也是个希望得到别人的喜欢与肯定的人,方舒雁明白,对他来说,这绝对不是一个不好的选择。
说起復出的事,方舒雁稍稍端正了一下态度,认真想了一下,琢磨出来,看他一眼:「你最近在写的那首?」
谈致北点头承认,方舒雁立时稍稍扬眉,筷子点了点桌上的盘子。
她不冷不热地开始阴阳怪气:「哦,就是那首连自己女朋友都要瞒着写的歌。」
自从她回国之后,他们白天的生活圈子就以让她都来不及做心理准备的速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重合到一起。复合之后这种情况就更严重了,白天晚上,总是形影不离,只有在去写歌的时候,谈致北才会回到楼上的自己家里,还不让她过去旁听。
也不知道是什么歌,神神秘秘的。方舒雁撇撇嘴,这次重新在一起后,她基本上抛弃了之前体贴懂事善解人意的女友形象,所有不高兴都要挂到脸上,仿佛一下重回十年前的样子,将这期间走过的曲折弯路都通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