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墨无法,心里替好友惋惜。
「你跟那隻大熊是怎么认识的啊?」
洛英好奇的紧,这宁墨的性子,好像跟谁的关係都特别好。
「他的母亲是平兰长公主,延秀的姑姑是皇太后,我们三个自幼在宫中一同长大,交情自是匪浅。」
那两人的身世都如此显赫,眼前人的话?
看出她的疑惑,宁墨淡然一笑:
「我的母亲,乃是陇西李氏,是太后胞妹。」
乖乖!
这,这皇城是不是遍地都是皇亲国戚啊。怎么她遇到的,一个皇上,还有俩都是跟皇室沾边。
莫非皇室的人格外能生?
「哎哟。」
耳朵传来一阵痛感,回神连忙拍掉宁墨的爪子:
「注意你的形象。这可不是在撷芳阁!」
宁墨抬手看了一眼,手背上红红的指印。
这丫头,下手还真狠。
他弯下腰,靠近她耳边轻声低语:
「你日日总在我跟前提撷芳阁,莫不是怀念那处,还是怀念那晚与我共处?」
不知怎的,他就是想逗这个有趣的村姑。
每回都能从她身上收穫意想不到的结果。
洛英瞪大了双眼,望着他:
「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自从察觉到他并非表面那般风光霁月后,洛英也不脸红心跳了,两人更像多年老友,插科打诨,不设心防。
宁墨双手抱臂,挑眉:「愿闻其详。」
洛英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回来我才知道,听说那地方有个别名,叫销金窟,一杯酒要一两银子。那晚你牛饮似的不知喝掉了多少银子,真真心疼死我了。」
宁墨千算万想,却没想到居然是为了这个。一愣之后,顿时哈哈放声大笑起来。
两人又閒扯一篇后,洛英先回去餵鹿。望着她的背影消失于垂花门转角后,他也抱臂回首,向前走了几步,再夹角处停下了脚步。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出去一趟,李公子不会连这个都忘了吧。」
话音落下,从夹角处走出一白衣少年,面色阴郁,眼神晦暗。不是李延秀,还能有谁。
第31章 【争吵】
他恹恹道:「姑母叫我来迎你。」
见他就要转身,宁墨搭上了他的肩膀,止住他离去的脚步:
「延秀。」
褪去满面笑意,他神色严肃,望着这位临渊好友,正色道:「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人始终要向前看。」
李延秀拍掉他肩膀上的手,语气淡漠:「这话,还轮不到你跟我说。」
「怎么轮不到?」
眼前他又要走,宁墨急了,一个箭步衝到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妍儿虽说是我庶妹,却是自幼一同长大的情分。她去北魏,难道我心里不痛?可这事已然是既定的事实,你再折腾下去,于谁都不利。」
「让开!」
李延秀声音变得冰冷,眼神无情的望着他:
「别让我知道,鼓动妍儿出嫁,你也出了一份力。」
昔日好友如今变成这般,也在宁墨意料之中。
他不由得苦笑:「若说推波助澜,我还不至于那么丧心病狂。可这事,关乎整个局势,不是宁家,或者李家一言能断。即便不是妍儿,也还有别家姑娘。谁叫咱们国弱,无能呢。」
李延秀紧紧攥着拳头,眼底升出一股无力感。
此去北行,他看到了许多过去不曾看到的,越是了解百姓疾苦,越是明白国家怎么成了今日这般。他明白事情的癥结在哪儿,可他们的力量与之对抗,无异于蜉蝣撼大树。
「延秀。」
宁墨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真诚:
「你我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换了旁人,或许还能搏一搏。可你我皆是在利益圈内,难不成,当真要与家族为敌吗?」
「好好想想,新帝如今年幼,你我还有时间考虑。」
李延秀目中有些挣扎,很快,将那份挣扎压了下去。
重重的吐了口浊气,他主动换了话题:
「方才你又与谁在调笑,若是姑母瞧见,那女子便该倒霉了。」
宁墨知道他心底的挣扎,这种事,哪里是一时半会儿能接受的。譬如他,到现在,不也是心里明镜,却无法做抉择。不过是每日花间酒,人间月,过一日算一日罢了。
「说来有趣,皇上前阵子出宫游历,回来时带了个女子。方才我便是同她打趣,不同于京中贵女,煞是可爱。」
李延秀皱眉:「方瑾才多大,竟通晓男女之情?」
「这可是你想多了。」宁墨正色:「那小子,成日里十分刻苦,想来是宫中寂寥,想寻求些温暖吧。哦,对了,难道你此次出去,就没遇到些有趣的人,或事?」
这位好友容貌出众,自幼便十分招女人喜欢。从前也是个轻佻的性子,不过这两年,妍儿跟他挑明心事后,才收敛许多。
宁墨的话,叫他一愣。
西柳河边的村子里,那个泼辣无理的村姑,赫然出现在脑中。
一想到她那大胆的举动和毫不拘泥的姿态,李延秀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
这副表情,焉能逃过小狐狸的眼睛。
「看来,你这趟出去,还发生了点我不知道的事啊。赶紧养好身体,我还想听你说说北地风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