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迈着爽朗步伐离开后,洛英这才鬆口气。
她身上的裙摆沾染了秽物,脱时也得小心翼翼。将其捲成一圈,扔在墙角处后,换了妇人的衣裳。
妇人果真眼毒,这衣裳穿在她身上,不胖不瘦,不长不短。
整理好后,她刚准备出去,目光触及那衣物后。想了想,终究是过去,重新捡了回来。
又忙活一通后,再出去时,桌上已经摆了两碗汤饼。
「怎么这么久。」
李延秀眼底满是担心,只是碍于还有旁人在,不便多说。招呼了她坐下,将其中一隻粗陶碗向他面前推了推:「快吃吧,一会儿沱了。」
「嗯。」
洛英接过筷子,挑起一块儿白崧,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二人自衝锋,如此这般坐在一起吃饭,却还是头一遭。
洛英犹如一隻小兔,垂首低眉,手中长筷从夹食物到咀嚼,细细无声。
与西柳村相见时,简直是判若两人。
洛英感觉有道目光一直刺着自己,一扭头,便对上了李延秀那复杂的眼神。
「怎么了?」
她放下长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是不是粘上什么东西了。」
「没有。」
李延秀收回目光,心中五味杂陈却还要哄她:「趁热吃吧。」
不知是才吐过,还是这碗过大。才吃了几筷子,洛英便放了筷子。
妇人一见,顿时劝道:「小娘子才吃这些怎么能行?如今你是双身子的人,不多吃些,腹中孩儿岂不跟着遭罪?要不要我拿些香醋来与你开开胃?」
洛英这才明白过来,感情是把自己当成有孕的妇人了。
她连忙伸手想要摆手否认。
才刚伸出手,就被李延秀一把攥住。
「多谢大姐,她吃不下便算了,马车上还有些肉干足矣果腹。何况翻过前面山头,便是她娘家了。」
「原来是这样,那也行,有身子时,最馋的还是爹娘做的饭菜。」
李延秀看了看她剩下的半碗汤饼,一咬牙,尽数倒入了自己碗中后。端起来后犹豫片刻,而后风捲残云般尽数吸入口中。
这一幕,看的洛英是目瞪口呆。
她可没忘记,在西柳村时,李延秀就是吃个野菜饽饽都斯文的紧。更别提,他方才还吃了自己的剩饭。
妇人见状,用胳膊肘撞了撞自家男人,酸溜溜的横了他一眼:「瞧瞧人家这小两口,再看看你。」
洛英一听,尬的脸皮都快掉桌子底下了。
好容易熬完这一顿,李延秀将衣裳和饭钱一併留下后,带着她重新启程。
好赖,终是没那么颠簸了。
晌午日头正盛,金光灿灿,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洛英索性也坐在轩子一边,将两条腿垂下去,跟着李延秀一併打马閒聊。
「那个。」洛英扭捏的拽了拽衣裳角,有些不太敢抬脸:「方才,你干嘛那样啊。」
她想着若是李延秀问她哪样,或者是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自己该如何回答呢。
心里越想越紧张,甚至还有些忍不住要上扬的嘴角。
「哦,你说方才啊。」
李延秀声音平淡:「虽然我绕了远路,可如果追兵多分几路,迟早会追到这儿。你我二人特征明显,只有搬做寻常夫妻,才有可能掩人耳目。」
洛英一听这个解释,心头忐忑顿时熨平。不过,另一股莫名而来的失落腾升而起,不免嘟囔:「那也不用连剩饭都吃吧。」
李延秀失笑:「十文钱一碗的汤饼,说丢就丢,你见过寻常人家是这般过日子的吗?」
洛英又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然后,就兴致缺缺的开始在那揪着自己发梢,无聊的在指尖各种缠绕。
丝毫没留意,头顶一侧,李延秀那扬起的嘴角,和眼中闪闪的笑意。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初四傍晚。
天色刚刚擦黑,李延秀便寻了一处地点停靠。将前两日跟农户买来的盐巴兑水化开后,又将捕好的鱼破开洗净,将盐水淋上去后,放在火架子上开始炙烤起来。
他手上的功夫着实可以,过了约么两盏茶的功夫,肉香四溢,引的洛英人忍不住开口询问:
「好了吗?」
「还没呢,你还有时间,不急。」
马车里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不一会儿,散着头髮的洛英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李延秀烤鱼间隙抬眼看了她,有些不赞成:「头髮还没干呢。」
「可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等不得了。」
洛英捧着肚子,坐到他身侧,凑上去使劲的嗅了嗅那勾人的香味,砸吧着嘴巴:「我肚子里的馋虫都快要被你勾出来了。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吃啊!」
少女长发披散,发梢还有些湿润,带着独特的幽香阵阵钻入鼻中,勾的他心猿意马。手一抖,一条鱼差点砸到火苗上。
「哎呀!」
洛英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来后,心疼的拍去上面沾的草木灰,心疼的责备他:「你也饿的手软了不成,好好的鱼,差点没能进我的五臟庙,倒是先要去火神庙了。」
抢鱼的时候,她没察觉,细嫩的小手划过他的手不说。连累身子晃动,这会儿,两人贴的更近了。
第70章 【安慰】
等鱼皮烤到焦黄卷翘,就可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