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盈秀女士深谙狡兔三窟,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世的道理,房子共三层,花家搁三楼,一家三口住了小十年,花甜从小萝卜头长成亭亭玉立大姑娘,街坊四邻楞无人知晓花家真正营生。
花女士优秀如斯。
噔噔噔!
花甜两步三坎,取出钥匙拧开门,鞋没换直奔餐桌。
吃得正嗨的花氏夫妇炸了。
花盈秀女士皱眉跳脚,端着饭碗连退三步,仿佛对面生物不是自己的崽,而是阶-级敌人。花爸郝仁更夸张,一蹦三尺高,人高马大汉子动作矫捷,躲娇小玲珑花妈背后,探出头,战战兢兢道:「甜甜,你,你怎么回来了?」
花甜脸黑如墨,位置没变,摆设没变,人没变,咋地,我穿越了?
花甜前进两步。
花氏夫妇后退三步。
花甜再向前两步。
花氏夫妇抵住墙面,缩在拐角。
花甜百思不得其解,她瞅瞅花妈,又瞅瞅花爸,烦躁挠头皮。
「你俩到底怎么了?我有毒啦!」
花盈秀理理髮梢,讪讪道:「甜甜,你还是站哪吧。」
郝仁同志躲老婆后头,连连附和:「甜甜,听你妈的,站哪别动。」
花甜继续挠头皮,「咋地,我还是不是你俩亲闺女。」
「你当然是我们亲闺女,二十一年前我亲手把你从产房抱出来的。」花爸瘪嘴,很委屈。
花甜炸毛!
亲闺女,你俩避如蛇蝎,亲闺女,你俩如临大敌,亲闺女,你俩搞得我跟流感病毒似的。
老爸你一奔五的大老爷们装啥子委屈,该委屈的人是我好吧!
花盈秀淡然高人脸难得露出尴尬表情,她杵杵一旁的郝仁:「你说啊。」
郝仁瞅瞅媳妇,媳妇脸转向一边,再瞅瞅虎视眈眈的女儿,怂了。
他哭丧着脸,语带哽咽:「甜啊,你不知道上次我跟你妈打医院回来后,过的什么日子。上月我光钱包就丢了五次,我好不容易攒下的私房钱……」
花盈秀怒目而视,拧住老公的耳朵一百八十度旋转,声如洪钟:「你还有私房钱!」
「老婆,听我解释!你不是喜欢LV的包,我攒钱给你买包啊!」
「包呢!」
「包,钱不掉了嘛。」
「掉了!郝仁,你咋不把自个掉了呢!」
「我错了,老婆我错了,别打头!」
被迫餵了一嘴狗狼的花甜……
私房钱,包包,你俩这么能折腾,咋不坐个窜天猴上天呢!
啪啪啪!三声脆响!
晾衣架震得饭桌抖三斗,花甜大刀阔斧一脚蹬椅上,挑眉:「我爸因为私房钱,妈呢?」
花盈秀可不惯闺女,她划拉开花爸,先声夺人:「甜啊,这事不能怪妈,自打上次从医院回来,只要上牌桌,稳赢局把把输,天胡牌对家摸,不就输钱嘛,咱不打了。
但你瞅瞅咱家,电视冰箱洗衣机轮着坏,电饭煲三次跳闸两次夹生,还有一次全糊干烧,再晚半分钟房子都点了。整个小区停电停水堵下水尽咱家。我跟你爸搁床上都能被床板夹。这些都不说了,咱忍!
生活上的事克服,但业务不行啦,老花家大到家具家电小到一卷卫生纸,全靠你妈一张嘴。好傢伙,前两天我一老客户他妈八十大寿,找人相面,几句吉祥话的事。你妈屁股没坐热乎,老太太一口气喘不上来,当我面嘎嘣挂了,喜事变丧事,直接让人轰出来。再来几次,咱老花家名声臭了,饭碗砸光,我跟你爸吃什么。」
花盈秀越说越委屈,花甜霉星不显时,她担心闺女,但真开始发威,别闺女搁刑警队吃国家饭好端端的,爹妈先折腾挂了。
花盈秀劈里啪啦说了一通,花甜不辨喜怒,似笑非笑眼神扫过两活宝父母:「所以呢?」
花甜恶趣味又往前几步,花氏夫妇尖叫着抱在一起,缩在墙角,弱小无助又可怜。
「甜甜,甜甜,远香近臭,距离产生美,离得远了咱们还是朋友。」花爸战战兢兢。闺女有毒,当爹不易。
「别介,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得跟你俩好好亲香亲香。」花甜瘪嘴,一脸委屈,又往前几步,与花氏夫妇仅一臂之距。
花氏夫妇内心狂叫,花盈秀扯扯嘴角,硬挤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尬笑,「甜甜,我跟你爸都知道你孝顺,亲香什么的算了吧。」
花甜翻白眼,「没意思,睁大你俩钛合金眼瞅瞅,这是啥!」
双鱼玉佩搁花氏夫妇眼前盪秋韆,花爸不明所以,花盈秀瞪大眼睛,下巴掉地上。
「老婆,你怎么了,老婆。」郝仁急了,伸手想帮花盈秀把嘴合上,被后者一巴掌拍到一旁。
花盈秀一把拽过双鱼佩,眼神一寸一寸扫过,抬头瞅瞅玉佩,再瞅瞅掐着腰得意洋洋的花甜,指着玉佩,痛心疾首道:「甜甜,在自暴自弃咱也不能换玉佩啊!」
花甜志得意满表情僵脸上。
换玉佩!
老娘凭实力和努力挣来的功德,跟换玉佩又么事关係!
好一通解释下来,花盈秀总算相信,玉佩泛绿是花甜帮助重案组破获海鲜市场分尸案的结果,给她高兴的,态度托马斯全旋转,方才多嫌弃现在就有多殷切。
花甜坐C位,郝仁捏肩,花盈秀夹菜,两人侍候闺女跟侍候老佛爷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