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手拿起桌上的凤梨酥,小口吃起来。
周文帝目光宠溺地看着她,看得容凌一阵恶寒。
只可惜离了苏栩栩,百叶莲所剩的灵力便不多,她必须省着点用,否则容凌真恨不得再造出个幻境来让周文帝自生自灭去。
好在**,周文帝也做不了别的什么,留在碧落宫用午膳后,便有太监急匆匆进来通报:「陛下,兵部尚书陈大人正在御书房求见。」
原本还云淡风轻的周文帝当即起身,对屋子里的丫鬟嘱咐道:「朕有事先走一步,你们伺候好容嫔。」
「是……」宫女齐声应道,恭送他出门。
容凌也懒洋洋地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糕点渣,俯身行礼:「恭送圣上……」
周文帝伸手将她头上的朱钗扶正:「爱妃放心,朕会将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你。」
他这般一说,容凌便觉得更不对劲。
只是说下这句话后周文帝已转身走远,容凌没来得及看清他究竟是什么神色,难以揣测周文帝究竟是打的什么算盘。
周文帝雷厉风行,短短一日过后,圣旨便发到工部,责令宫中匠人修造一座伸手可摘星辰的摘星楼。
如此浩大的工程,宫中的匠人哪够。
况且修一座楼预算要流水般的真金白银,工部尚书斗胆驳回圣上的指令,却被狠狠斥责了一顿,不得已到民间去招纳匠人。
向来英明圣贤的帝王突然昏庸无道,一时间,无论是皇宫还是民间,都流言四起,说周文帝新纳的容嫔是狐狸精妲己转世,迷惑了陛下的心智,要让整个大周朝颠覆。
就连周文帝,也被人私底下描述成了纣王转世。
容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听不见这些流言蜚语,倒也过得安閒。
除了周文帝偶尔非得带上她到摘星楼修筑现场转悠,绘声绘色地描述日后将来此处会是何等繁华。
容凌摸不清他究竟意图为何,只得以不变应万变。
转眼就到了除夕夜,就算是容凌再深居简出,照样也要打扮一番,出席宫宴。
今日流芳分外用心,将容凌一头蓬鬆乌髮高高挽起,插上金步摇,最后还精心地在她眉间用朱砂和金粉混合点上花钿。
非但如此,流芳又开始细緻地替她描摹唇形。
饶是容凌是坐着不动的那个人,脖子也仰得有些发酸:「够了吧,何必如此隆重?」
流芳描唇的手一抖,画歪了一笔,忙给容凌擦掉重新补上:「娘娘恕罪,奴婢马上就给您画好。」
容凌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只当是小姑娘头一回参加除夕宴,太过紧张罢了。
收拾稳妥,终于到了可以出门的时候。
为了君臣和后宫妃子欢度佳节,晚宴特地设在太阳落山后,华灯初上,宫中处处挂着灯笼,来往的宫人也是有说有笑,少了平日的拘谨。
容凌朝举办晚宴的大殿走去,不期然撞见一个熟人。
是同与朝臣前来参加宴席的荣青杉。
荣青杉今日所着并非朱红官袍,而是一身竹青色长衫,在一众上了年纪的大臣中间,她分外显眼,惹得无数宫女面颊绯红地偷瞧。
她身形高挑,体格清隽,自带几分疏朗之意,难怪男扮女装这么多年,别说外人了,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未曾察觉。
容凌目光浅浅掠过,原本打算装作没看见走过去,不成想荣青杉突然侧过头来,眼神正好与她撞上。
荣青杉眸光暗了暗,唇角扬起一个讥讽的弧度:「臣见过容嫔。」
原本按照宫中的规矩,朝臣对贵妃以下的妃嫔是不必行礼,容凌也不知荣青杉哪根筋出了问题,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同自己开口,生怕别人不晓得自己与她相识不成?
容凌这般腹诽着,微微颔首:「荣大人客气了。」
说罢,便径直越过她身边,朝大殿内走去。
容凌自是没有看见,身后荣青杉落在自己身上,晦暗不清的眼神。
荣青杉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容凌的身影被旁人遮住,她才重新迈开步伐。
殿中已来了不少人,热闹喧譁中,容凌一走进去,常年伺候在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忙迎上前:「娘娘,陛下吩咐,您的位置离他最近。」
见他一把年纪,站半天就为等自己来,容凌道了声谢:「有劳了……」
「娘娘这是说的哪儿的话。」太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能够伺候您,是奴才们的福分。」
他话音未落,旁边便有人不屑地轻呵了声:「妖妃祸国……」
容凌顿住脚步下意识看过去,说这话的是一位老臣。
太监忙挡住她的视线:「娘娘,这位是御史大人……」
「原来如此……」容凌唇角上扬,「御史大人这番话,倒让本宫想起一句话。」
「正所谓蚍蜉撼树谈何易,倘若区区妖妃便能祸国,你们这些朝臣都是只拿俸禄不干活不成?」
「你……」那御史大人没想到她竟会回嘴,气得吹鬍子瞪眼,正欲辩驳之际,又有一道声音响起:「看来容嫔妹妹这是惹得史大人不快,本宫先替她道声歉。」
女子声音清脆,宛如碎玉。
容凌还不用回头,便能感受到身上的百叶莲有了反应。
苏栩栩出身苏家,又身怀龙种,自是御史大人心目中的贤妃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