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不会再裂开吧?就像我父亲腿上的那个伤口一样。」他有些担心地看向帕格尼尼博士。
「完全没有必要担心,陛下。」帕格尼尼博士看上去胸有成竹,「先王陛下腿上的伤口久治不愈,是因为发生了感染的缘故。而伯爵大人年轻力壮,尤为幸运的是刺伤他的凶器上并没有抹上毒药或是病人身上的东西,因此这伤疤虽然看上去吓人,但实际上却并没有大碍,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伤疤也会慢慢变淡的。」
「看来那些想对我不利的的人并没有什么这方面的经验。」国王冷笑了一声,「想必下一次他们就会从中吸取教训了。」
帕格尼尼博士尴尬地低下头,不敢回话。
「好吧,博士。」国王注意到了医生的不知所措,「感谢您的精妙艺术,您可以在回去的路上找司库官要五百个金币作为您的车马费,就说是我的命令。」
「感谢陛下的慷慨。」帕格尼尼爵士一躬到地,倒退着出了房间。
「五百个金币,就为了这点小伤口……」罗伯特有些不赞成地摇了摇头。
「如果能一开始就让您避免受伤,那我愿意付一万个金币。」国王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膀,「再说他是一个好大夫,从我父亲那时候算起已经服务我们几十年了,对他慷慨一点也是应该的。」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下面的花园,那用各种珍贵花木构建成的迷宫已经初具雏形,在迷宫的对面,巨大的大理石喷水池已经开始运作,清澈的泉水正从水池中央手握三叉戟的海神的嘴里喷吐出来。
「时间过得可真快,春天都快结束了。」国王看着花园里追逐嬉笑的青年男女,「既然您的伤口已经痊癒了,我们不妨也抽空出去散散心,在夏日巡游之前。」
「谨遵您的吩咐。」罗伯特从刚才坐着的那把扶手椅上站了起来,「您想去哪里?」
「我不知道,或许去打猎吧?皇家林苑的总管每个月都要派人来告诉我林子里又发现了一隻大公鹿,鹿角上有十三个或是十四个分叉什么的。」
「我记得您不喜欢打猎。」罗伯特说道。
「是啊,我父亲对猎杀公鹿简直到了痴迷的程度,而我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骑在马上跑的浑身是汗,最后就是为了见证那可怜的动物在地上抽搐着死去。不过您喜欢打猎,不是吗?」
「现在也没那么喜欢了。」罗伯特摇了摇头,「虽说我最大的才能就是使用我的剑,但是亲眼见证着剑锋沾上了那么多的血液,我也对杀戮感到厌烦了,更不用说是无意义的杀戮。」
「那么我们去乡下玩玩怎么样?埃普瑟姆那里有座行宫,是金雀花王朝那个时代建造的,虽说有些荒废了,但据说景色还不错。我们可以早上出发,去那里吃午饭,晚上再回来。」
国王看着罗伯特,「我想新鲜空气对您有好处。」
「陛下完全没有必要把我再当作病人,」罗伯特将那之前受过伤的胳膊抬起来,国王微微伸出一隻手,似乎要阻止,但最后还是将手放回了原处。
罗伯特挥了挥胳膊,然后把手搭在了国王的肩膀上,「不过我很高兴和陛下一起出游。」他满意地看着晚霞般的绯红色先是从国王的耳尖泛起,而后蔓延到整个耳朵,最后在那象牙般的脸上晕染开来,如同一滴红墨水落在了清水里。
「我也很高兴。」国王轻轻咳嗽了几声,低声说道。
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罗伯特有些恼怒地看向着搅乱气氛的声音传来的方向。
「进来吧。」国王安抚地握了握他的手。
一位仆人走进房间,看上去丝毫也不清楚自己刚才打断了什么。
「伯利男爵求见。」他朝着国王鞠躬说道。
「又是该死的塞西尔,」罗伯特哼了一声,「早上求见,晚上也求见,简直像一隻苍蝇,赶都赶不走,天天就知道在您身边飞来飞去。」
「您把他比作苍蝇,那我成了什么了。」国王笑了起来。
「那就是蜜蜂,或者是讨人厌的蝴蝶吧,总而言之就是那种赶都赶不走的东西。」
「他也是有正事才会来的。」国王说道,「我得去见见他,您要和我一起去吗?」
「还是算了吧,」罗伯特翻了个白眼,「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您现在可是越来越促狭了,是从我这里学来的吗?」国王眨了眨眼,「那您就稍等我一会,我把他打发走了就回来。」
「那祝您好运了。」罗伯特说道。
国王又握了握他的手,就朝着房门走去。
在一墙之隔的小书房里,塞西尔正坐在一把金色缎面的扶手椅上发呆,看到国王进来,他连忙如同屁股下有一条蛇一般跳了起来,「陛下。」
「坐回去吧。」国王摆了摆手,「您没必要在我面前像个杂技演员一样。」
塞西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国王绕过书桌,与塞西尔面对面坐着,他打量了一番自己的秘书官,「您有什么事?」
「我有一份文件需要陛下批准,」塞西尔从自己放在脚边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红色封皮的文件,「是夏日巡游的具体安排。」他用两隻手将那份文件捧着递给了国王。
国王打开那份文件,开始浏览起来,他看得速度很快,过了约半分钟的时间,他将那份文件合起来,重新放回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