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激动的缘故，她的眼神十分诡异，脸上有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空气凝滞了一下，短暂的难堪沉默过后，问题非但没有停止，攻势反而愈发猛烈。
这是司月然多年来第一次在公众面前失态，记者们自然不能错过这个大新闻。
「司会长，请问您是恼羞成怒了吗？」
「这是否才是您的真实面目？」
「对于网友们评价您「会演」、「影后」、「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您对此有什么想说的？」
「请您正面回答上述问题，谢谢。」
司月然闭了闭眼，阴郁目光扫过众人。
她的眼神犹如恶鬼，记者们纷纷迴避着她的目光，终于暂时安静了下来。
「事情都是我做的，我认。」
「推给叶长安，是为了我自身和公会的发展。」
「深渊公会后续怎么样，不劳诸位费心。我今天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对某个人说句话。」
司月然抬眼，定定的望向镜头。
屏幕前的乔莳动作一顿，瞳孔骤然收缩。
她有种奇怪的感觉。
司月然的目光好像穿过了屏幕，直勾勾的落在自己身上。
她红唇轻启，一字一顿。
「叶长安，出来见一面吧，我迫不及待。」
司月然话音刚落，只听「轰隆」一声，会议室的门被粗暴的撞开，愤怒的人群一窝蜂似的涌入。
「司月然你还要脸吗？」
「把我们的打赏吐出来！」
「你这是欺骗观众！真当粉丝没有心吗？」
这些人都是司月然的粉丝，当初入坑的原因就是觉得司月然人美心善，个个都打赏过不少金币。
如今司月然一翻车，他们自觉受到欺骗，群情激昂。
现场一片混乱，几个保安徒劳的喊着「出去」、「后退」，但并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
这些闹事的人明显是有备而来，个个身手了的，敏捷的绕开保安，很快便凑到了台前。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鸡蛋、菜叶、腐烂的水果像雨点一般往台上扔去。
房间里顿时臭气熏天。
四周都是人群，司月然避无可避，被砸了一身。
她满头满身都是黏糊糊的腥臭液体，白裙上染上大片大片的污渍。
如云的乌髮此刻湿淋淋的，一缕缕粘腻的贴在面颊上，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谩骂声不绝于耳，她头痛愈发严重，就像快要炸裂一般。
「都给我滚！」
司月然咆哮着，此刻的她看起来分外狼狈。她双眼通红，瘦削的脊背已经不似往日挺拔，无力的微微佝偻着。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更猛烈的攻击和更频繁的快门声。
一声一声，就像催命的符咒，无孔不入的钻入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真实的吗？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一开始就错了。
是什么呢？
她想不起来了。
想到这里又是一阵剧痛，司月然抱着头，慢慢的蹲到了地上。
这时，她的身前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然后她
只觉得脚下一空，随即就被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抱了起来。
紧接着，她的身上被盖上了一件外套，带着体温和淡淡的香气。
是蓝西……
「让开，否则……」蓝西抬了抬手里的东西，语带威胁，「一个也别想跑。」
她的手里是一把标记枪，躁动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他们之所以敢这样来闹，是因为游戏的生活区不能杀人，所以才肆无忌惮。
但副本里就不一样了，一旦被蓝西标记上，就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谁也不想以身犯险。
儘管他们对司月然恨的咬牙切齿，但也不至于要到拼命的地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蓝西皱着眉，一路护着司月然往外走，很快消失在了镜头里。
「都这样了还要跟着司月然？」屏幕前的祝翎很不满，「蓝西是有什么疾病吗？」
江枫贱兮兮的插话：「这别人家的高管，就是不一样啊。」
他故作深沉的看着祝翎：「如果有一天我落得跟司月然一样的下场，你会怎么样？」
祝翎：「我连夜买站票走。」
周围的工作人员顿时发出一阵刻意压抑着的低低的笑声。
江枫懊恼道：「祝翎你有心吗，当初我把你捡回来……」
江枫开始细数着过去的种种，祝翎故意捂着耳朵装听不见。
一时间气氛十分欢乐。
乔莳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打闹，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刚才视频里司月然的状态，她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她跟司月然朝夕相处的时间不算短，在她的记忆里，司月然是分成两个阶段的，前半段温和有礼，对无数次对她出手相救，后半段就完全把她当成了一颗可以利用的棋子。
但自始至终，司月然都表现的冷静而自持。她们两个混迹副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哪怕再危机、再命悬一线的的时刻，司月然的情绪都从未失控过。
就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动摇她的内心一样。
但今天，仅仅是被问了几个问题，司月然居然就在公众面前丢了风度，这可不是她的一贯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