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笑儿,撑伞去正厅见申靖。
前些天传来消息,前方峪城
雨水泛滥山石崩塌不能通行。
阿婉归家心急,却也挂念着当地百姓,便与申靖留下来,誓要陪子民们一起渡过这场灾难。
阴雨绵绵,本应炎炎夏日却多了几分秋日凉爽。
申靖手里捧着茶杯,目光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阿婉进来也没惊扰了他的思绪。
阿婉并无不悦,笑儿还是出声提醒道:「申副统领,小姐来了。」
「小姐,」申靖回神,放下茶杯站了起来,神色忧虑,「您心当真要嫁与那纨绔吗?」
「那容王宋纨与传言无异,的确个沉迷美色的纨绔,前两日才进城,昨晚便按耐不住去了青楼,」说到这里,他不由加重了语气,「依臣看,她是半点儿也未将殿下您放在眼里。」
「就是。」笑儿在一旁小声抱怨,「奴婢觉得她根本就配不上公主您,真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让您和亲,明明皇上最宠爱您啊。」
「不然公主您就再求求皇上吧,说不定皇上心软,就不让您嫁给她了。听说桃华国一年到头来不是冷秋便是严寒,那般恶劣天气,您身子怎么受得住?奴婢实在心疼您……」
笑儿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当初消息刚传出来,她便哭的不行,忠心护主一片赤诚之心。
此次又不顾安危一路风吹日晒担惊受怕,跟着申靖出来寻找阿婉。
阿婉自是明白她的心意,抬手虚虚把她揽进怀里,安抚她,「笑儿,别担心我,宋纨她人不坏,父皇他是为了我好……」
笑儿好不容易止住哭泣,抬头看到她脸上如沐春风般温柔笑容,心里猛地一酸,又哭了起来。
有些事情,阿婉不能告诉她。
且目前水患问题要紧,联姻一事,容后再说也不迟。
她鬆开笑儿,略显无奈道:「罢了,你先出去吧,我与申副统领有事相商。」
笑儿也并非不懂事,闻言连忙拿手绢擦了擦眼泪,「那笑儿先出去了。」
目送她离开,阿婉抬手揉了揉眉心,「让申副统领见笑了。」
「殿下,您可是心悦她?」申靖忽而敛了笑,眼神略有些沉闷。
「怎会?」阿婉愣了愣,淡笑道:「申副统领说笑,我怎会心悦那等好色之徒?」
「那就好。」申靖点点头,面上又露出一抹不忍,「殿下放宽心,待臣回到王都,一定会将容王行径如实禀告陛下。臣,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殿下您远嫁桃华。」
「……」
阿婉心里已乱作一团,她觉得宋纨挺好,从相南城一路照顾她,却又觉得他们说的没错,宋纨她太过风流成性了,并非良人。
若嫁给她,以后的日子会是怎样?
阿婉不知道……
长久的沉默,阿婉忽然看向申靖,开口问道:「申副统领,你去过那种地方吗?」
她眼神专注好奇,还有几分显而易见的探究。
申靖猝不及防被发问,尴尬,也无处遁形,目光不由躲闪,「也去……去过几次。」
「去过?」
阿婉眼神一暗,嘆了口气,「便是申大人都去那种地方,容王她愿意去……便随她去吧。」
她跟着宋纨她们去过一次,到处充斥着不同人的信香,靡靡里夹杂着令人不适的压迫感,想不明白,为什么宋纨会那般痴迷于去那种地方?
「这哪能一样?」申靖急了,原本不打算多说,此刻也顾不了了,「臣家中无妻无妾,不得已而为之,可容王身边成群,亦有閒钱购置药物渡过春信期。而她,纯粹风流本性不把殿下您放眼里罢了。」
容王纵有妾室也不在身边,这一路上也只顾着奔波了。
或许是不知何处买药?
阿婉心头舒坦了些,她听的认真,耳尖不自觉红了起来,听罢,又慎重点了点头,宽慰道:「申大人放心,我心中有数,眼下还是峪城水患要紧,旁的事便先放一边吧。」
「既然殿下心中已有决断,那臣便不多言了。」
申靖从怀里拿出峪城官员送过来的书信,还未开口,外面便有人大喊:大人,不好了,城南坝一夜涨水,快淹了……
两人神色皆是一变,阿婉收起信,便快步往外走。
昨夜雨势并不大,淅沥小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夜,怎会突然就涨水了呢。
第23章
自那日驿站一别,宋纨想过再见阿婉,一定狠狠羞辱她一顿。
无论是骂她忘恩负义亦或者骗子,再不济也赏她个冷漠脸,让她知道自己是不好惹的。
老天满足了她的愿望,让她在城南见到了阿婉,一身湿淋淋在夏日里却冻的瑟瑟发抖的人儿,她却什么恶毒的话也忘了。
阿婉也瞧见了她,朝她笑了下,搀扶着老人走进一旁搭建的简易棚子。
棚子四下透风,勉强遮雨。
宋纨看着阿婉搀扶着老人坐下,慢吞吞跟了过去。
她一过去,老人脸上笑容散了,阿婉也停下了交谈,略有些好奇看着她。
宋纨不知怎的,竟有几分羞恼,「看什么看,不认识本王了?」
棚子外,卫死四朝她招了招收手,面上洋溢着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