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本王也真的不想你一个人出去啊。」
宋纨故作苦闷般嘆了口气,「本王近日得罪的人着实有点儿多,朝堂上压了宋绔一头,行宫啊,选秀啊,坏了人家不少好事,还跟几个老顽固抬槓把人气的吹鬍子瞪眼,对了,今天回来的路上还把我王叔的宝贝干阳君给打了,打的那叫一个惨,鼻青脸肿,棉絮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惨叫声。早先便听闻他养的两条大狼狗凶猛如野兽在城中横着走,就没人不怕的,本王还真以为多厉害了,没想到卫四一脚踹下去便老实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漏痕迹地观察阿婉表情,看到阿婉笑了,话锋又一转,「所以,婉婉我陪你出去吧?」
阿婉若有所思,好一会儿,仍是摇头,「不行,我还是不想看见你……」
「怨气很深?」
宋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还多亏了自己的好岳母大人了。
她安排人跟着阿婉,自己打算先见见贺兰溪,然后再去找阿婉。
贺兰溪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见了她,更是满心话不知从何说起。
宋纨对她女儿这般细心呵护,反倒是她这个当娘的做的太失职了,隔三差五往伤口上撒盐,当时的月儿心里该有多难受啊……
「娘,不能生的人是我,不是婉婉,你以后别再折腾她了。」宋纨神色淡淡,内心却不如面上平静,若是阿婉失忆前告诉了贺兰溪那孩子是自己的,今日便是不打自招了。
宋纨过于谨慎,她认为知道秘密的人多了,秘密便不再是秘密了,故而阿婉的身体她瞒的很紧,除了那个大夫便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贺兰溪惴惴不安,几番思量,还算说出了实话,「月儿她……已经知道真相了。」
她想了想,又是一脸尴尬道:「不然全都跟月儿说了吧?我这张嘴也没个把门的,指不定哪天又说漏嘴了。」
「可以,我来跟她说,您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宋纨顿了顿,又郑重道:「娘,整个桃华皆知我容王身怀隐疾,与婉婉没什么关係,您若想抱外孙了,让那些大夫来医我便是,莫难为婉婉了。」
贺兰溪听得出她话里的深意,忙不迭点头,「往后我再也不瞎折腾了,你快回去陪她吧,多开解开解她,让她别忧心,月儿她是世间少有的绝品坤阴君,孩子的事也说不准,兴许再养养身子就有喜讯了。」
闻言,宋纨心底也萌生了些许期待,微扬唇角道:「娘说的对,当初为婉婉医治的人也说了,只是难以孕育子嗣罢了,还是有些希望的。」
两人又说了一些閒话,宋纨打算回去了,谁料又被贺兰溪叫住了,她道:「容王,我听闻府中那茹惜姑娘已到了婚配的年龄,容王可是有意迎入府中?月儿那里若不同意,我可帮你劝劝她……」
这一席话令宋纨有些猝不及防,她有些纳闷,贺兰溪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您可是听到了什么閒言碎语?茹惜的长姐不在王都,托我代为照顾,并不是您想的那样……」
贺兰溪呵呵笑了笑,「既然无意,便当我多嘴了,你快回去陪月儿吧。」
「……」
宋纨回房换了身常服,又招来人问清阿婉的位置,得知她去了城外,便没再耽搁,带着人直奔过去。
城外清幽寂静,倒是个散心的好地方,但比起城内来,过于寒冷了。
尤其此刻已经临近傍晚,薄烟袅袅瀰漫天际,路上行人稀少,便连回程的人亦是行色匆匆。
到了目的地,抬眼望去,却不见一人。
宋纨眸色一沉,径自踏入凉亭,亭外的脚印被风雪覆盖,亭子里的脚印还清晰着,杂而乱纷纷,显然还不是一个人的足迹。
「王妃人呢?」
她头也不回问道,目光如利刃,一寸寸扫视着凉亭内的一切。
「属下不知,卫队长派人传信说会在这里等王爷。」
「去四周找找看。」
宋纨转身走出凉亭,脑子里则不停思索着阿婉有可能去的地方,阿婉身子弱,平日里她怕阿婉受寒,很少带她来城外,到底去哪里了?
梅园,祁寒山,皇家猎场……
一个个熟悉的地方在脑子里划过,不远处却传来惊呼声,一个人慢慢从雪堆里爬起来。
宋纨闻声看过去,发现那满身白雪的人是茹惜,顿时意识到情况不妙,连忙跑过去帮她拍打身上的雪花,一边急切道:「王妃呢?发生了什么事情?」
茹惜冻的瑟瑟发抖,一下子扑倒了宋纨怀里,哭的泣不成声,「我不知道,王妃情绪低落拉着我去凉亭里说悄悄话,突然出现几个蒙面人打晕了我,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卫四呢?那么多护卫都是死人吗?」宋纨神色骤然阴沉下来,推开她,从腰间荷包里取出信物递给一名护卫,「你速速回去,让冯管家带着本王的信物调兵马封锁王都,把城内城外里里外外都搜一遍,只要能藏人的地方便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尤其是城外,村落、山洞、深林等等,都不要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