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两人来到一处半开的窗口停下,顾唯昭一边抬手替傅泽整理奔跑过后放肆的小捲毛们,一边忍不住温柔地笑着开口,不见刚才和顾父对峙时的压抑与爆发。
傅泽将这变化看在眼里,悬着的心放下了,将早就准备好的答案说出口:「我看你这么久都没来拿衣服,也不回我微信,就问你助理怎么回事,结果他说你在医院,我还以为你生病了,缠着你助理要了地址,就跑了过来。」
为了佐证这一说法,他踮起脚尖,凑到顾唯昭面前,皱着眉头认真打量,口中念念有词:「真生病啦?昨天离开时不还好好的。」
没看几眼,傅泽倏然撞进顾唯昭夜空般的眼眸,不知不觉止住语,迟钝地意识到,彼此的距离有些太近了些。
顾唯昭身上的冷香比记忆中更加凛冽,在呼吸交融之间徘徊着,像是要融入傅泽的体内,与他合为一体。
傅泽被这样的联想惊住,慌忙站稳,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红着脸移开视线:「好,好像没生病,那我就——阿嚏!」
他慌忙转身打了个喷嚏,捂着嘴刚说了句「不好意思」,又控制不住地又打了一个,整个人捏着鼻子不说,恨不得蹲下来,把脑袋埋在臂弯里装蘑菇。
太丢人了,明明是打着担心顾唯昭有没有生病的旗号跑过来,最后对方没事,自己却打着喷嚏说不出。
看着耳根子都开始冒热气的傅泽,顾唯昭哪儿还说得出什么重,无奈轻嘆,将自己的西装脱下来给对方披上,忍不住笑着摸了摸那一头捲毛:「第三件了。」
傅泽抓着对方的西装外套,茫然地抬头:「……啊?」
什么「第三件」?
带着冷香的指腹在脸颊上捏了捏,傅泽瞪得圆滚滚的眸子与顾唯昭弯月般的眼眸咫尺相望,将其中宠溺尽收眼底。
「这是你从我这儿拿走的第三件衣服。」
顾唯昭耐心解释,因为傅泽脸蛋的手感过好,又忍不住戳了戳,眼睫微颤,笑意难掩,低头,故意凑到傅泽白里透粉的耳朵边,压低声音说:「想好要怎么还给我了吗?」
傅泽:「!!!」他捂着耳朵,惊得挺直胸膛,羞耻与震惊从加速跳动的心臟开始,一路飙车直抵四肢百骸,将他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起来,张着嘴,木头似的与顾唯昭对视半天,直到一缕额发被风捲起,轻飘飘地搭在眉眼间,顾唯昭伸手将其在白玉般的指尖绕了绕,温柔地拢至一旁,方才重新激活了傅泽的理智。
迟来的后撤充满了欲盖弥彰,傅泽缩进身上那件大一号的西装里,拼命找着题:「今天好像怪冷的……」
「嗯,确实。」
「这私人医院有点偏哈。」
「是有点。」
「感觉没什么人。」
「会员制,只有重病才会来,小病小痛的,医生直接去家里看。」
「你,你饿不饿啊?」
顾唯昭正要继续回答,一个保镖上前来,低声说:「顾董,那对母子闯进一间病房,和里面的病人吵了一架,还拔了对方的氧气管……现在人正在抢救,家属要算帐,他们报了您的名字。」
傅泽听得咋舌,又有些后怕:「这都什么蛇蝎母子,这么歹毒……」
等等,为什么这对母子闯了祸,要报顾唯昭的名字?
他当即看向顾唯昭,只见对方好不容易恢復到和平日里别无二致的温柔笑颜,此时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般的面具,整个人像是一柄亟待饮血的剑,等待挥向敌人。
「阿泽,你先回去,我还有事要处理。改天,我们换个地方聊。」顾唯昭察觉到傅泽的注视,勉强压下杀意与怒火,对他温柔地说着。
傅泽眨眨眼,想起来时对方助理说的,有些不太放心,便问:「我可以跟你一起……」
没说完,一隻手在他头顶拍了拍,顾唯昭面带微笑:「阿泽乖?」
呜呜呜,有杀气。
傅泽听出其中威胁,含泪捂住嘴,目送对方身影消失在楼道后,便抓着身上西装的衣领,焦急地原地转圈,丝毫没有放下顾唯昭不管,独自回家的念头。
没多久,他就把自己转晕了,靠着墙休息片刻,听到匆忙响起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顾唯昭身边的助理。
对方也看到了傅泽,又惊又喜:「傅少爷,您还没走?」
「没有,我有点担心他。」傅泽看一眼楼梯口的方向,耷拉着眼尾,忧心忡忡。
「您要不找个地方先坐坐?」助理提议道,「或者去楼下转一圈,要是我家少爷回来了,我就给您打电。」
傅泽听他说完,也觉得在这儿傻站着转圈不是办法,欣然同意,在楼下随意地转了一圈,不知不觉就走到外面,看见一家24小时便利店。
寒风袭来,饶是披着顾唯昭的外套,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顿觉眼前的便利店如同童故事里的糖果屋般诱人,连忙走了进去。
店内开着暖气,将他身上的寒意一扫而空。傅泽绷紧的神经顺势得到放鬆,连带着涌上了一丝饥饿感。他摸了摸肚子,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顾唯昭今天吃饭了吗?
他打电给对方助理,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当即有了新的目标!
饿着肚子怎么行呢!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和那老头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