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耀宗脑子不好使,自然也猜不到现在的这个局面都是孟冬阳一手策划的,目的就是想让他害怕,知难而退。
毕竟武耀宗这人贪图享乐,就算岳千星对他有提携之恩,可在性命攸关的时刻,还是会自私一把,投降认输的。
果不其然,在孟冬阳故意用把握好的力道,驱车撞了一下武耀宗的车尾时,对方立刻吓得大喊:「别!我停,我这就停!」
「真的假的?你要是骗我,那我可真的把你撞下山啦?」孟冬阳出言警告,慢悠悠地拉开了一点距离,但这「一点」,也不过几厘米。
从后视镜中判断出这点距离后,武耀宗额头冷汗淋漓,一丝刚冒出来的侥倖瞬间烟消云散,老老实实地踩了剎车后,才发觉自己心跳如鼓,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这就受不了啦?」孟冬阳意犹未尽地停下车,满是可惜地说了一句。
通过无人机拍摄和耳机同步收看这一场飙车的人们:「……」
傅泽没好气地冷笑:「呵呵。」
顾唯昭替他把后面的话补充:「还想要新车吗?」
孟冬阳一秒乖巧:「傅哥,顾哥,我错了。」
坐在旁边的秦哥倒是感兴趣地摸了摸下巴:「你这小子够疯啊,疯的时候还有理智。我说,哪天你要不做车手了,要不然跟我混?」
孟冬阳不屑地撇嘴:「想都别想,除非我腿断了,开不了车,不然我哪儿都不去。不,就算是断了腿,我也要抱着傅哥和顾哥的大腿不放,直到他们让我继续留在俱乐部,哪怕扫地看大门,天天洗车,我也乐意。」
秦哥:「???」他委屈地看向一脸纯真无辜的傅泽和顾唯昭:「不是,你俩给了他啥?我随便开个玩笑,他都能表忠心到这种程度?」
没等傅泽和顾唯昭开口,秦哥的手下就开始熟练地安慰:「算了算了,习惯了,秦哥,冷静一点,咱还是赶紧过去,把武耀宗请过来,说正事吧。」
傅泽憋笑到胃疼,头埋在顾唯昭肩头,低头给对方发微信:【我觉得秦哥那不像是开玩笑啊。】
顾唯昭:【确实不是开玩笑。】
顾唯昭:【上一世……孟冬阳后来,还真到了秦哥手下,当了教练,听说枪.法也挺准的。这小子运动天赋很好,就算是断了腿,半路学武,也比许多从小练到大的练家子的身手还要好。】
傅泽不禁瞪圆双目:【这么厉害?那我不是捡到宝了?现在送他去奥运会还来得及吗?】
顾唯昭:【……哄一哄,说不定真能成。】
于是傅泽当真来了兴致,和顾唯昭认真地讨论起选哪个项目比较好,惹得守着武耀宗,在原地等他们过来的孟冬阳打了个哆嗦:「总觉得有人在算计我……」
武耀宗正心有不甘,听到他这话,语气不佳地怼道:「你这当狗的,被人惦记着宰了吃肉,不是很正常?」
「诶,当狗怎么了?」
孟冬阳被他嘲讽,一点都不生气,反而下巴一抬,洋洋得意:「你不也是在给岳千星当狗?但都是狗,我就是比你高贵。」
武耀宗眉毛一竖,心虚地反驳:「我才不是狗!」
「你是不是狗,心里自己清楚。」孟冬阳双手交叉,枕在后脑勺,「但反正我这条狗,混得比你好多了。」
「你别得意,等你哪天输给了岳哥,你以为你还有今天这待遇?」武耀宗阴恻恻地笑着,「他们买你进来,就是为了给岳哥一个下马威。要是最后你输了,那才有你的好日子过。」
「输给岳千星?」孟冬阳只挑起一边的眉毛,笑容里写满了不屑,意味深长地说,「呵呵,他能不能继续当赛车手都是个问题。」
「你什么意思?」武耀宗笑容一收。
孟冬阳对着不远处驶来的车,抬了抬下巴,语气悠悠:「你很快就知道,我什么意思了。」
如他所言,武耀宗在被秦哥一行人接回局里,耐心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后,受到的衝击过大,蹲在屋子里半天,才红着眼睛走出来。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出来后的第一句,不是问自己那四个「父亲」会被判什么罪,不是问岳千星想要做什么,而是问:「我要帮了你们的话……能不能,帮我找到我母亲的亲人,让她……魂归故里。」
听到这个要求,所有人都愣住,就连一向看不惯武耀宗的孟冬阳,也投去惊讶的目光。
被所有人这么看着,武耀宗脸红了,又羞又恼:「看,看什么看!我这个要求,有那么奇怪吗?!」
骂完之后,他又放轻声音,低垂着视线,仿佛自言自语般说:「我从小就幻想过我要是有妈妈,会是什么样,也想过有朝一日出人头地了,她会不会后悔……」
说着说着,他声音开始哽咽:「可我真的没想过……她死了,就这么死了……」
「可我没想过,我居然不是在她期待中,生下来的孩子……她连走的时候,都没想过要带我一起。」
「我这么多年来,居然还一直怨她,我凭什么怨她,我就是她痛苦的来源。当年我就应该和她一起死了……死了才好。」
武耀宗捂着脸,背抵着墙,缓缓地蹲下,低声抽泣,高大的身影看起来分外可怜。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地等他发泄完,最终狠狠地抹去眼泪,抬起头:「我不要求你们马上帮我完成这个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