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孟野从烧烤摊那儿抽出两个红塑料板凳,两个人就在马路牙子边坐着。
阮蔓从手里拿出几串,递给孟野,「你也吃。」
「我不爱吃这甜滋滋的东西。」孟野说。
阮蔓没收回手,执着的把那几串递给他。
「行吧,生活已经很甜了,再甜点也不是不可以。」孟野接过那几串烤棉花糖。
孟野的火候掌握的很好,烤棉花糖的表皮是焦焦的,但是内陷却很软,用嘴稍稍一抿就化掉了。
「孟野。」阮蔓突然出声。
「怎么了?」他侧过头,习惯性的挑了挑眉。
「你为什么对我有求必应?」
「我父母都没这样对过我。」
马路边上的噪音渐渐消退下去,两个人平静的对视着。
「阮蔓,我们从来都是双向奔赴。」
孟野的眸子黑的像墨,浓的在眼里化不开。
「万一有一天,我不在桥城了,或者我..」
孟野打断了她的话,「什么意思?」
阮蔓紧紧捏着手里的签子,像是要捏紧一点什么才有勇气说出来下面的话。
几天前,她再次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
「蔓蔓,上次问你的事儿你考虑好了吗?」何曼君像是随口不经意间一提。
「...」
「妈妈,我想..留在桥城。」
对面的何曼君有些意外,「留在桥城?」
「对。」
「为什么?」
「马上高三了,我不想老转学了。而且在这边有新认识的朋友,好不容易熟悉了环境,如果可以保送的话,其实时间也不剩多久了。」阮蔓把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的说辞一字不差的重复了一边。
电话那头是长达十秒钟的沉默。
「妈妈考虑一下。」
这是何曼君最后的答案。
没有直接否定,证明还是迴旋的余地。
五对五的希望,阮蔓不得不赌一把。
「我说了我想留在桥城,但不知道我妈妈会不会同意。」
孟野鬆了一口气。
「如果你真的要回杭城,大不了我们就异地恋,放假了我去杭城看你,然后我们往一个学校考就好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杭城和桥城离得也不算太远。
「孟野,那你会忘记我吗?」
这句话终于被问出了口,从看完电影的那一刻起阮蔓就很想问他。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会忘记她吗?
「不会。」
下一秒,阮蔓就听到了答案。
「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只要心在一起,时间和距离都不是问题。」
「这就是我的答案。」
阮蔓记得,那晚巷口的风,全都是孟野的气息。
风永不停止,爱无止无尽。
——
刘睿阳的十八岁生日好像是一个转折点。
那是阮蔓印象中最后快乐的时光。
接踵而来的事情打了他们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孟野在三月底的月考中一举跃出最后一个考场,排名直逼前一百名。
但这个成绩,却不被承认。
周一最后一节体育课,办公室里。
「孟野,你自己说吧,语文是不是作弊了?」孙慧把孟野的月考卷摞在一起往桌上一摔。
办公室里的每个老师心里都清楚,孙慧看不爽这个叫孟野的学生很久了,因为班里有这么一个拖后腿的学生,她迟迟评不上学校里的优级教师。
「我把你每一科的试卷都拿来看了。」孙慧往椅背上一靠,直接了当地说,「我不认为这是你能考出来的成绩。」
张蕾走过来,象征性地翻了翻被孙慧摔在桌上的试卷。
两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孟野,你是什么水平老师都知道,你作弊的话老师也看的不出来,不要当老师是傻子的。」
站在办公桌前的少年眼里冰的没有一点温度,脸色近乎阴沉,插在兜里的手已经紧紧地握成了拳头,但他还是很努力的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因为阮蔓和他说过,在学校里儘量不要和老师对着来,要学会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要尊重老师。
他咬着牙说:「老子没抄。」
孙慧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办公室里的老师说:「你们瞧瞧,这是一个学生该有的态度吗?」
老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传递着眼神。
他们都知道孟野是个问题学生,老师根本就没被他放在眼里。
隔壁班的一个新来的老师接了句嘴,「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子,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句话听过没?」
一个老师开了口,其他的老师都开始接起了话。
孟野垂着眼,谁也不看,但是胸口上下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用一种很轻的频率拍了拍他,示意他平復一下情绪。
他扭头看,身后的人是地理谭妈。
谭妈朝孙慧伸出胖乎乎的手,「把孟野的地理试卷给我看看。」
孙慧不明所以,从一摞试卷里翻出地理那门科,递给谭妈。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空气中只有试卷翻动的声音和众人的呼吸声。
孟野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这会儿的他像一隻被惹怒的狮子,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扑到别人身上开始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