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道,毕炜对于他的说法,并不苟同,他笑道:「不会吧?据我所了解到的情况,这个裴冉可是一个水性杨花、人尽可夫的女人啊,她……」
「你闭嘴!」桂彦突然发出了一记怒吼,如野兽暴怒的声音在太平间里久久迴荡着,「假的,都是假的!」桂彦犹如发疯似的大叫,每崩出一个字,都有唾沫星子从唇间飞溅出来。
毕炜不说话了,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桂彦。那种眼神很奇怪,既像是审视,又像是鼓励,还带有两三分的期待。
不过,桂彦根本没有看懂这样的眼神,他只是沉浸在了自己内心的世界里:「裴冉不可能骗我的,她是一个好女孩儿,真的很好很好。这一切,都要怪那个人面兽心的桂彪,是的,一切都是他的错!」
原来,桂彪那时候占有了桂彦。两个人频繁往来,因为怕人说閒话,所以桂彪就对外宣称,桂彦是自己的侄子。余定洲只是他的化名而已。为此,桂彦不得不改了名字。一个是叔叔,一个是侄子;一个是医院里呼风唤雨的副院长,一个是年轻有为的医生。这样的两个人,同性、频繁往来,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情,还是被人发现了。这个人就是……
「裴冉。」毕炜率先说出了这个名字。
桂彦悽然一笑:「对。我没想到,桂彪看到裴冉三天两头地来找我,他竟然吃醋了……呵呵,一个男人为另一个男人吃醋,多么地可笑啊。可这一切,真真切切地发生了!那个畜生……那个畜生……在……在更衣室里强姦了裴冉……」
裴冉心念一动:「等等,你的意思是……桂彪是双性恋?」
桂彦抬起头来看着毕炜:「怎么,很奇怪吗?他有家,有老婆有孩子,我知道的,他对女人不是没有兴趣,而是男人女人,对他来说都一样!」
毕炜长长地「哦」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他的脑子里现在很乱很乱,仿佛要生生裂开。儘管案情中的蹊跷,他可以猜个八八九九,但不曾想,其中的关窍就然这么复杂。
「那件事情发生之后,裴冉整个人都变了。她开始躲避我,不再找我。后来我听医院里的人疯传,说桂彪在外面养了一个女人。我知道,那是裴冉……我从来没有怪过她,我只怪桂彪。他毁了我,还要继续毁裴冉!」
「裴冉还是爱你的。」不知怎么地,毕炜忽然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连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桂彦看着毕炜,眼神泫然,但却充满了不可思议。
「裴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她为你做了那么多。可是跟桂彪在一起之后,却没有做什么。这就说明,她真的是爱你的。」毕炜停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猜,她和桂彪在一起,也完全是为了你。桂彪想利用她来威胁你,同时也拿你的前程来危险裴冉。裴冉知道你最在乎的是什么,所以才跟了桂彪,她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保护你。」真的没有为桂彪做什么吗?毕炜不敢肯定,他说出这样的话,只是为了安抚嫌疑人的情绪。
「为什么,为什么她这么傻?她可以报警的!」
「报警?那样的话,你被同性恋侵犯的事情会全都抖出来,裴冉不会这么做的。你想一想,每个夜晚,你在拼命加班的时候,可曾想过裴冉她需要什么,她在做什么?你一定没有了。可是裴冉却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她牺牲了自己,只是为了保护你。」毕炜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想起来了当初自己看到的李东旭笔录,那个在李东旭口中水性杨花的恶女人,原来也有善的一面。想到那个躺在自己身边冰冷的尸体,毕炜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桂彪误以为毕炜是在为自己嘆息,他强行忍住了要流下的泪水,强笑一声:「哈哈,你不用为自己惋惜了,没用的,今天你死定了!」
「闫士勋呢,你们又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桂彪楞了一下,苦笑:「你真的很厉害,难怪士勋要我提防你呢!」他停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他同样是受害者。他是桂彪的傀儡而已,跟我一样。我们两个表面上是竞争关係。桂彪许诺我们会有名望和地位。一个科室主任,使我们两个争得头破血流。可是后来,在一次同事聚会上,我和士勋发生了衝突,我们才发现,这一切,不过是桂彪的阴谋而已。他不过是在给我们画大饼,其实科室主任,早已有了人选,并不是我们。」
毕炜内心激盪:跟老奸巨猾的桂彪相比,不论是桂彦还是闫士勋,都太年轻了。
「我……我只有杀了你,士勋才能活!」冰冷的太平间里,桂彦突然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毕炜吓了一跳:「等一下,难道你……?」
桂彦轻轻点头:「我们在一起了。」语气出奇地平和,「自从我们知道桂彪的阴谋后,就形成了统一战线。在随后交往的日子里,我发现……男人有的时候比女人更可靠。我们有着自己的生活,不想被打扰……」
桂彪的一次恶行,同化了一个前途无量的医生。他看着桂彦,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们都很歧视同性恋。但自从……裴冉那件事之后,我真的不再相信女人了……我要杀了你,只有杀了你,才能让士勋活命。」桂彪站起来,手里握着手术刀。那体格小巧的手术刀,冒着寒光,一步步接近了毕炜的颈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