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炜问道:「您别紧张,也不要害怕,虽然说早上有同事问过你了,不过我们还是有些情况想要了解一下。这个垃圾站的垃圾是从附近小区收来的,还是靠人们自觉自己带过来?」
「都有一些,你说的这两种情况都有的。」老西安喝了一口浓茶,稳定了一下情绪。他指着门外一个方向,手指还是颤抖的:「那边那个小区,还有东边西边这两个小区,那边的胡同里,都有……都有……」
毕炜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出来了,问老西安哪个是发现高压锅的垃圾桶。老西安想了一会儿,指给毕炜看。
毕炜撸起了袖子,将垃圾桶放倒,从里面翻找了起来。老西安说:「警察同志,您这么找没意义啊。我跟你说,上午你的同事都已经把那些垃圾带回去了!」
毕炜当然清楚这一点,他要找的并不是那些表露在外面的垃圾,而是一些不易被人察觉的东西。垃圾桶里的恶臭传来,安琪儿在一旁不觉轻掩口鼻。毕炜却仿佛没有嗅觉似的,他将垃圾全都翻了出来,扫到了一边,然后打亮小型手电筒,在垃圾桶的周围照着。许久过后,都没有什么线索可寻。因为垃圾桶的桶壁被磨损得严重,并没有发现什么。
一上午的时间,毫无收穫,在回去的路上,安琪儿问毕炜要不要把周围几个小区作为排查目标。毕炜点了点头,说道:「必要的时候可以这么做。不过收穫不会很大。」
安琪儿也深知这一点,「远抛近埋」是碎尸案件(包括整尸的抛埋案件)中的一个重要特征。这是警方在刑事案件中的一个基本常识。如果遵照这个常识来看的话,周围几个小区似乎并不具备嫌疑。但是警方所要做的工作,便是排查一切,锁定真凶。所以,这些工作还是有必要的。
晚上回家的时候,毕炜和安琪儿开门便听到了三位老人的议论:「要说这凶手也是心太狠了,杀了人,还把人给煮了!」「我今天去找老战友,他们说,凶手还吃了人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看到两个孩子回来了,他们停止了议论。
「累坏了吧?锅里热着饭呢,自己去盛点儿。」老安对他们说道。
「锅里热着饭呢」,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让毕炜和安琪儿的胃里阵阵翻滚,两个人的心思都是一样的,一下子想起了今天看到的那口高压锅和里面的肉块。安琪儿还好,强忍着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毕炜却一口气衝到了洗手间,抱着马桶吐了起来。
「这孩子怎么了?」老人们要上来查看情况,安琪儿却挡了驾:「没事没事,你们歇着吧,我看着他就好了。」说完,安琪儿进了卫生间,她用热水敷了一条毛巾,递给毕炜。毕炜接过来胡乱擦了一把脸,喘着气说:「行,这倒好,我估计以后我只敢吃素菜了。妈的,可噁心死我了。」
晚上,两个人在安琪儿的房间就今天的发现讨论起来。安琪儿盘腿坐在了床上,说:「我以前,觉得那些食人案离自己很远,没想到燕垣市也有这样的变态。」
毕炜坐在她的身边,说:「我今天下午上网找了一些资料,其中有一个史料,说的是元朝末年,当时的淮右驻军缺粮,就把人抓来煮了吃了。他们把人肉叫做』想肉』,意思是吃完了就还想。我忘记是谁说的了,说吃人肉会上瘾的。」
安琪儿赶紧摩挲着自己的胳膊,皱眉道:「你不要说啦,太噁心了!」
毕炜笑了一下,从兜里拿出手机,锁定了两个地点之间的距离:「你来看,这是安肃小区,这里是今天的那个垃圾站,两地相隔17公里,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安琪儿看着手机地图上标出的距离,说道:「照这个距离看,凶手的交通工具不受限制,可以是汽车,也可以是自行车。」
毕炜深以为然:「我也是这么想的。麻烦就麻烦在这儿啊!而且有一个问题是我很不理解的。」
「什么问题。」
「时间问题。」毕炜不假思索地说道,「潘梦玲半年多以前就遇害了。如果锅里是她的肉,没理由这个时候才出现的。」
安琪儿娇躯一震:「你的意思是……」
「可能还有一个受害者!」
第二天,更为详细的检验报告出来了。高压锅里的人肉,证实已经有至少两个星期的时间了。但是,不排除凶手将尸体冷冻在了冰箱里。那么,到底是潘梦玲,还是另有其人?这个问题摆在了警方的面前。
儘管警力有限,但文硕还是决定两线出击,在跟住潘梦玲这条线的同时,要想办法排查燕垣市近些时间尤其是近半年来的失踪人口。
毕炜也是这么想的。他决定自己先负责潘梦玲这边。虽然说有一些工作看起来意义不大,但还是要去做的。于是,当天下午,文硕和安琪儿来到了燕垣市师范大学,找到了当初跟随朱子涛去三亚游玩的那个女大学生,石艷。
在学校的操场上,一名同学带着文硕和安琪儿来到了这里,她指着远处的一个女学生说道:「那个就是石艷。」
「好,谢谢你。」毕炜让那个女学生先离开了,他自己与安琪儿朝着石艷走过去。
石艷,二十三岁,燕垣市师范大学的大三学生。面容姣好,穿着时尚,即便今天的温度很低,她还是不惧严寒地穿上了一条黑丝袜,将窈窕的身材衬托得更加火热。旁边,一个男生陪在了她的身边。从石艷轻挽男生手臂的动作来看,他们两个人似乎是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