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迩道:「那边的事,你不用管。」
他顿了顿,又道:「有我在,没有人能碰你。」
江小瑜不说话了。
他以为她在害怕k?
所以在安慰她不要担心?
换做别的场合,任何一个人在听到这种承诺的时候,都应该是开心的吧。
只是,江小瑜没有开心的理由。
——明明他们是一伙的好吗?
她之所以被关在这里,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因为她倒霉地遇到了他。
他为了那个什么组织的禁律,为她打造了一个坚固的牢笼。
其实不关着她,她也跑不掉的。
两人实力差距悬殊,她打不过,也跑不过,还不敢发牢骚。
更让她难受的是,她还总是时不时地心软。
对这个自黑暗深渊而来的人心软,她简直是圣母心泛滥。
偏偏她总管不住自己。
但心里这些腹诽,江小瑜没有说出来。
也不该说出来。
他其实已经很努力地在给她创造最好的条件了——她一直都知道的。
她已经在他所能忍受的限度内,获取了最大程度的自由和舒适。
江小瑜想了想,寻了些妥善的措辞:「其实,也不是怕。就是,我们总归,不是一类人。」
第119章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殊途同归。
更多人,从一开始就是相反的起点。
终此一生,渐行渐远,渐无书。
江小瑜今天出师不利,把好好的红烧鸡块做咸了。
发挥失常是因为心里有鬼,她默默端了一杯水来,规规矩矩摆放在李迩面前。
李迩全程兀自进餐,自始至终,那杯水动都没动一下。
厨房里的那段对话后,李迩那边没什么反应。
江小瑜却紧张的要死,生怕这人自个儿生闷气。
于是无肉不欢的她一块肉也没吃。
光看着李迩吃。
她觉得有点好笑。她知道这肉是齁咸的。但真看着李迩一块一块吃下去,又一口水也不喝的样子,真的像极了在跟大人赌气的小孩。
一个职业黑暗、身世黑暗、性格又冰冷的杀手。
最擅长夺人性命。
现在却像个孩子。
这可跟以往的他不一样。
明明心里不开心,偏偏要表现得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起因仅仅只是因为她口无遮拦的一番话。
江小瑜看他吃完,主动递给他水。
李迩:「不用。」
江小瑜:「你生气了吗?」
李迩:「没有。」
江小瑜:「看起来可不像。」
李迩沉默了一下,抿了抿唇,道:「我明白你说的那些话的意思。其实,你说的很对。」
江小瑜:「什么很对?」
他转过来,看着她,眸底似一片冰海。
「我们,不是一类人。」
他套上风衣,打开了门。
江小瑜绞着小手,静待了半天,没有抬头看他。
余光只瞥到他那件黑色大衣,一排金属色的扣子泛着冷光。
是那件有衣兜的外衣,有的时候,衣袋里还会藏着几颗糖果。
她忍不住问:「你又要去哪里?」
李迩:「出去办一件事。这一次——可能有点久。」
江小瑜:「等一下。」
李迩转过身,视线落在她身上:「你还想要什么东西吗?」
江小瑜一个劲摇头,一咬牙,还是站到了他前面。
李迩垂眸看她:「有事?」
江小瑜点头。
「我知道,你要去执行任务,我拦不住你。」
「我也知道,你有自己的苦衷。」
李迩唇角微勾。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但我还是希望,在不多犯杀孽的前提下,你能活着回来。」江小瑜盯着他锁骨上尚未癒合的疤痕,呼出一口气,「不要再让自己受那么多伤了。」
李迩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他俯下身,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到很近。近到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气息。
冷冽的清香充斥大脑。
李迩眼里好像有融化的雪,黑眸闪亮。儘管仍是毫无波动的脸庞。
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放心,我不会死。」
江小瑜心情很是低落,她依然摇头,声调软而可怜:「我不信你,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家里多难。你倒是出去了,外面灯红酒绿车水马龙,什么都是好的。可我就只能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发呆。」
李迩怔住。
江小瑜仿佛看出了他的复杂情绪,又张开手臂,扯出一个很温柔的笑,「不说啦。」
她笑的明艷:「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没等他回答,江小瑜就往前两步,扑在了他怀里,两隻手环上他的腰身。
「走之前让我抱抱你。」
他常年训练,身材自然是极好的。
她能感到这幅身体的年轻、紧绷、充满力量和安全感。
没有一丝赘肉,因此穿什么都格外合身。呢子外衣松松搭在身上,别有一番儒雅气质。
袖间里衣,却暗藏玄机。
若不是她离得太近,怕是也不能发现他身上的那半截枪枝。
冰冷而坚硬,带了暗红色花纹,亦是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