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干嘛!你……你,你住手!放开我!」林晓吓得浑身哆嗦,不停地挣扎,声音沙哑。
「你话太多了,我听得烦,你可以闭嘴吗?」她此时的声音竟然是异常温柔,这反而让林晓听得毛骨悚然。
那把壁纸刀逼近林晓的脖颈,随着她慢慢推出刀刃正发出「咔咔」声响,林晓眼神惊恐,喉咙一滚,突然间就被吓哭了:「救命啊!救命啊!」
这一声尖叫让甄言心里更烦,她目光一狠,手里的壁纸刀顷刻就要划破林晓的脖子。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的罗老师听到了喊叫声匆匆跑了过来,大门一开,见到这种场景,赶忙衝着甄言吼了一嗓子:「甄言!你干什么呢!把刀放下!」
甄言眉头一蹙,转头看见罗老师的那一刻,她犹豫了,因为一直以来她都很喜欢罗老师。
犹豫的一瞬间,林晓立刻推开了她,从她手里逃走了,匆匆跑到了罗老师身边,嚎啕大哭。
等甄言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罗老师的办公室里了,之前的那段记忆异常模糊,甚至有些想不起来自己做过什么了,她心跳急速,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听着罗老师苦口婆心的劝告,这下子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差点成了杀人犯。
她一时间蒙了,坐在那发呆,脸上儘是茫然无助和惊慌失措,许久之后,她才抱着自己的头痛苦地对罗老师道:「我不知道,我刚刚就是觉得林晓太吵了,我想让她闭嘴。」
罗老师非常了解她的情况,痛心疾首地教育她之后,当晚就把她接到了自己的家住,给她做饭吃,之后还带她去看了医生。
从那天以后,她的一切生活都是罗老师在照顾,而且罗老师没有找她要求任何回报,就让她好好吃一些精神类的药物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然后好好学习。后来,其他的事也都是罗老师出面帮她解决的,包括林晓的父母来学校闹事,非要找甄言要个说法。
等甄言的情况好转了一些,罗老师才问她:「你还有其他亲人吗?」
她想起了江北的舅舅舅妈,就跟罗老师提了一嘴,然后罗老师立刻联繫了迟明理和佟素洁,安排她转去江北上学。
当时临近中考,她不想再因为转学分心,更重要的是,她舍不得老师,想跟老师多相处一些时日,于是,她在电话里拒绝了舅舅和舅妈。
后来,她想给罗老师一点钱,当作这段时间的生活费,谁能想到,罗老师态度坚决,一分钱也没要,还打了好几次电话给迟明理和佟素洁,让他们好好地照顾她,让她健康成长,成为一个快乐的孩子。
当时她面对一个人格不健全的自己,还有支离破碎的生活,是罗老师让她重新感到了这个世界的温暖。
想到这里,甄言心里一酸,眼里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低着头,抱着双膝,把自己缩成一个球,小声哭了起来。
简柏崇用力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下巴枕在她轻轻颤抖的肩膀上,他惋惜一嘆,沉默安静地抱着她,给她所有的温暖。
他想让她知道,虽然罗老师不在了,可她现在有了自己。
凌晨一点,他就这么抱着她,听着她小声啜泣,温柔地摩挲着她的头,声音轻柔地安慰她。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她翻了个身子,换了个姿势,双手抱着他的腰身,头枕在他胸口上,又蹭了蹭他,像只柔弱的小动物一样,蹭得他心痒难耐,他继续摸着她的头道:「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给罗老师的家人买点东西送过去吧。」
她心里温热,很感激他能这么说,更感激他能及时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出现在南城,耐心地陪伴她,她轻轻摇头:「没事,我已经买了很多东西送过去了。」
「嗯。」他轻轻应声,又问,「那去罗老师睡觉的地方看看么?」
她脸上是动容的神色,心里一片柔软,酸酸涩涩,又觉得温暖无比,她轻声道:「我去看过了,还给她买了她最喜欢的花。」
简柏崇低嘆一声:「你说你,这么要强干什么,我一点表现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忍不住淡淡笑了笑:「不啊,你用你的时间成本换取了我的情绪价值,已经表现得很好了。」
他见她露出笑容,心里也没那么沉重了,又揉了揉她的头:「不愧是甄总啊,讲话有点那意思。」
她又蹭了蹭他的胸膛,居然像个犯了错的小孩般,小心翼翼的口吻问:「我都跟你说了我曾经真的动过杀人的念头,还不是一个正常人,那个『我』也不知道会受到什么刺激又会跑出来,这些你都知道了。」
「嗯,知道了。」他嘆了口气,难受又心疼。
「那你还喜欢我吗?」
「喜欢啊。」他痛快地道,「你不是说你被一个心理医生治好了吗?既然治好了,当初那个人你也没杀,你还想那么多干嘛。」
她起身,双手捧着他的脸,郑重其事地看着他问:「你就真不介意?」
他也目光真诚地看着她:「我要介意我会告诉你的,我说不在乎就真的不在乎。」
她心里溢满了感动,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又搂着他的脖子道:「你怎么这么好?」
他轻笑一声:「你不会现在才发现吧?」
「是啊……」
「……」他无语了,佯装生气地顶了顶她的额头,「你太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