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指姜眠:「五年了,你岂会不知你婆婆是何性子?她哪懂这些弯弯绕绕!」
姜眠回道:「抱歉。五年,您刚才不也说是最近才堪破我『秉性恶』的吗?」
谢父被反将一军,气得浑身颤抖。
姜眠冷道:「谢董事长,从你们向我明确表态不愿掺和姜家事,背地却与谋夺我财产的陆卓桃交易。恕我阅历浅薄,当真不知你们究竟是何面目了!」
「你这——」
「肃静!」法官再度重锤。他老眉直揪,好端端的离婚诉讼怎么变成商业欺诈罪了?
董鳕看着盛怒的谢董,不怵:「谢董您夫人低价收购四膳堂股票,你们坚决不知情也行。但谢总不可能没有事先调查就合作投资吧?」
姜眠连「公公」都改口了,话里话外疏离至极,可见她心意已决。
谢珃语气不免有些悲凉,嘲讽:「我投资纯粹是因为我母亲提了一嘴,毕竟陆卓桃是我妻子表妹,既然是亲戚还需要怎么调查?」
董鳕嗤笑:「但姜女士早前也跟你们提及陆小姐侵占财产一事,你们却表态不掺和。如今你们双双食言,谢夫人前脚刚低价收购股票,你后脚就投资四膳堂炒高股价,时间未免太巧合了?」
「是呀,巧合的我也无力辩驳了。」谢珃自嘲一笑,猩红的双目凝觑姜眠:「……所以你忍了五年突然不想再忍,是因为我帮了四膳堂?」
「对。」姜眠坦然,「我一点都不想再跟你、跟你父母相处,你们虚伪市侩的嘴脸令我生理性作呕!一秒都不想忍!」
谢董拍桌怒斥:「姜眠你这还不算是目无——」
「够了!」谢珃亦是爆喝出声,然后对象,却是谢父。
姜眠跟他提过四膳堂,可他没仔细听,母亲有天突然说四膳堂有难让他帮帮,他是念着姜眠才迅速指了几单合作过去。他不知道母亲从陆卓桃手中购入股票,也没有花费时间了解清楚,他是无心的……就因为这疏忽无心的一帮,才「帮」得自己妻、离、子、散?
不!
比起特意,他长期以来的「无心」才是残忍至极!
谢珃自知无力反驳了。
法庭气氛很凝滞。
但,直到长相娇憨可爱的谢子奇被路涵抱到证人席。
四岁的小男孩,身高不到成人大腿,双目清亮有神,踩着垫高的座椅,挺直腰板,像登台明星,奶声奶气朝四周挥手道:「大家好,我是谢子奇。」不怯场,衣着整洁,笑容璀璨,一看就是被照料得很好的孩子。
不少人均被他笑得心中一暖。
处在家庭各种算计打压的包抄中,姜眠还能将孩子照料得这么好,实属不易。
董鳕遂问道:「谢子奇小朋友,那我们要开始问话了。请问你几岁了?」
「四岁。」谢子奇举起四根肉嘟嘟的小手指,透出比同龄孩童伶俐太多的口齿。
在婚姻诉讼中,两周岁前的孩子判与母亲,两岁到八岁则依据男女双方各自条件有法院判最佳归属,八岁后则依据孩子意愿为主。
董鳕:「那平时是谁陪你比较多?」
「妈妈!」谢子奇毫不犹豫,捂嘴朝原告席中的姜眠发送「么么哒」飞吻。
姜眠失笑,笑容犹春融冰。母子感情显然非常亲密。
董鳕:「那爸爸呢?」
谢子奇表情瞬间有点蔫,闷闷不乐:「……不知道。我讨厌爸爸。」
谢珃原以为自己已心痛到麻木,但没料到儿子轻轻一句「我讨厌爸爸」,让他如坠冰窖。
董鳕:「为什么讨厌爸爸?」
谢子奇咬唇:「他从不陪我玩,他们都说爸爸只喜欢跟别的女人玩。而且,他还打妈妈。」
蒋翊在谢董各种眼神如刀切割中,赶紧举手发言,温声追问:「小少爷,你说的他们是谁呀?」
「红红,白浩浩,浩浩他妈妈,林老师,爷爷奶奶……」谢子奇掰着手指,发现十根肉指不够数,绞着衣摆有些难为情道:「叔叔,我数不过来怎么办?」
崽是很萌的崽,但崽肖爸,看着这张缩小版的「谢珃」脸朝自己抿嘴撒娇,蒋翊心中好不酸爽。只是——自作孽是有遗传的吗?小老闆前面遭了报应,谢董也来一招搬石头自杀。
谢董当即回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姜眠,是你故意带坏孩子胡诌乱说吗?」
谢子奇被盛怒中的谢董吓懵,颤巍巍地举手,语带哽咽:「……妈妈我怕。」
董鳕请示法官,法官同意姜眠先将孩子抱回去,重锤再落,喝道:「被告方,如果你们再这样藐视法庭、扰乱程序,那法庭便宣判你们当场败诉。否则,立即肃静!」
法官警告完毕,长嘆一口气,被累的。
满场瞬间鸦雀无声。
那颗小脑袋悄悄从姜眠肩头探出,奶声奶气道:「妈妈,叔叔还要问宝宝话吗?」
姜眠望着可怜巴巴的蒋翊,伸手点点谢子奇鼻尖,鼓励他别怕,然后示意蒋翊继续。
蒋律师当真想挥泪叩拜姜眠大恩了,连忙清嗓温柔道:「小少爷,你还记得谢董是在哪里说的吗?他身边是否有其他人?是否有你妈妈呢?」
别瞪他,他此刻纯粹是大老闆的传话傀儡而已。
第19章
谢子奇挠腮回想:「在爷爷奶奶家说的……妈妈在厨房做饭, 爷爷奶奶、还有好几位阿姨。叔叔,我不认识那些阿姨……可是她们老捏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