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看着众人已食用差不多,方才淡淡凉凉道:「家里的饭香好不好吃无所谓,你爸爸纯粹是喜欢新鲜好玩,哪怕外面有一坨屎,只要是新鲜的就吃。」
谢子奇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众人:「……」真是谢谢您的观察体贴哦。
***
吃完饭,时间已过一小时半。
路涵和莫闫菲主动帮忙收拾碗筷,姜眠则牵着谢子奇送双董和高美玲出门。
门一开,旁边倚墙坐地的那人遂站了起来,沉默望着走出来的他们。纵使萎靡狼狈,但眼底雪亮的锋芒由不得众人无视。
高美玲劝姜眠母子止步电梯口,没去询问谢珃是否跟她离开,就待电梯门一开就踏进去。而双董律师亦是选择缄默,如高美玲那样速速乘坐电梯离开。
姜眠牵着谢子奇往回走。
被无视了无数遍的谢珃忍不住喊道:「姜眠!」
姜眠闻若未闻。
谢珃眼里的焦急惶恐突然转成一种怨意,一咬牙,说出一句:「子奇,爸爸肚子好饿。」
姜眠目光骤然一凝。
果不其然,拉着她手的谢子奇于心不忍道:「……妈妈,爸爸说他饿了。」
姜眠直直怒瞪谢珃。
谢珃无声苦笑了一下。原谅他,不得不借用儿子的单纯善良!
哪怕姜眠想打他、骂他,都比无视他来得好。
姜眠弯腰哄着谢子奇:「宝宝,不用管你爸爸。他以前常在外面吃,怎么就没说会饿?」
「可我现在真得好饿。」谢珃挡在门口,阻止两人归家。他状似精疲力尽地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子奇,就算你再讨厌爸爸,可是爸爸又饿又冷,你忍心看爸爸生病住院打针吗?」
「谢珃!」姜眠脸色瞬变,斥道:「你在孩子面前演戏卖惨,倒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谢珃仰头看着她,许久许久,喉头耸动了一下,涩声吐出一句:「……卖惨?」
「呵呵。」他蓦然冷笑,「我,谢珃,谢氏集团的总裁!外人看着光鲜亮丽和遥不可及,可实质呢……我在一日之间妻离子散!没有任何挣扎忏悔的机会!一枪被判死刑!哪怕我想靠近一点都要被告『强制猥亵』?我这叫卖惨?!」
姜眠看着呲牙咆哮的他,孑然不似往常的冷酷、狂傲,与记忆深处那一个霸道少年重合了。
——那个少年,从小到大,贯穿她整个前半生的喜怒哀乐。
——可不知何时消失了,变成眼前这个毁了她对婚姻所有的幻想和美好,让她遭受许多人的非议和嗤笑,让她丧失了对人的基本信任,让她不想再去忍让包容,让她曾经浑身充满了负能量、充满了恨意的男人。
她笑了下,眼神空洞而悲哀:「……谢珃呀,你这样就叫惨?」
谢珃怔怔望着那双明亮却空洞的眼睛。
姜眠深深吸了口气,漠然道:「谢珃,你只是突然间不习惯吧?以前你三餐不继、夜不归宿,当我们母子有跟无没甚两样。现在我们离婚,你大可照常自矜你谢氏总裁的身份,朝三暮四、风流快活,没人管你催你,岂不是更潇洒自由的好?
又或者你如果哪天突然想要老婆孩子,在外随便吆喝一声,无数女人前仆后继,各个年轻漂亮还听话,哪怕是三妻四妾都愿意,所以你还有什么好折腾?干嘛搞出一副装腔作势可怜兮兮的模样,很好玩是吗?那你找别人玩,我已经不用再奉陪了!」
谢珃一个踉跄,瞬间红了双目。
姜眠无动于衷:「谢珃,你不会是想哭吗?」
她轻笑:「哭是没有用的。因为它改变不了已发生的事实,它改变不了你就是个渣!」
路涵和莫闫菲听见门外声音,遂出来看看。见谢珃挡门,不管三七二十一赶紧将他用力推开,护着姜眠母子回屋。但谢珃长腿一伸,直接卡住门,整个人箭步衝进来。
两人心里一跳,顿时挡在姜眠和孩子前方,唯恐他失控再对姜眠母子做出什么。
谢珃似是看破她们想法,颤声道:「放心,我绝不再做任何伤害她们的事!」那一次醉酒造成的后果,已让他险些崩溃了。
可没人相信。
「我发誓!」谢珃隐隐愤怒,满眼的悲哀:「……姜眠,我们谈谈。」
姜眠断然拒绝:「该谈的都在法院谈完了,现在你我都判定离婚,毫无瓜葛,还有什么好谈?」
谢珃苦笑,眼神很黯:「你在法庭没有把话说全……你恨我的,我做错的,远远不止那些吧?」
姜眠顿了下,「谢珃,既然离了婚,我也拿到应得的补偿,我还恨你干什么?」
——她的恨,只存在那段让她癫狂到麻木的婚姻时间里。
另外,「都离婚了,我还说那些陈年往事做什么?」她神色转瞬淡漠。
谢珃沉默,眼里有混乱不知所措的神情:「可我想听。」
姜眠定定望着他,「谢珃,真没必要了。」
谢珃咬牙:「我们还是需要谈谈!」
「都说了我们没有什么好谈了!」
「我要跟你单独淡淡。」谢珃固执的很。
姜眠冷笑:「是不是我们谈完了,你就保证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
谢珃:「……」
不,他绝不保证!
姜眠见状,冷笑:「那我们还有什么好谈?谢珃,你擅闯民居,今日是希望二度进警察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