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母闻言,顿时带着哭腔骂道:「你这丫头,你自己也知道卓桃他们坐监不是好事,那你还去警局举报他们?如果不是你举报,谁会注意到他们亏空公款、买卖股票?这全都是你捅出来的篓子!我不管,你赶紧想办法让警局把他们放了,否则、否则我就不要你这个女儿了!」
「就是就是!」陆家住得近的亲戚全都过来了,纷纷围在姜母身边七嘴八舌的补充。老的则直接批评姜母教女无方,小的则各种阴阳怪气讽刺姜眠六亲不认,要钱不要亲情。
也是,稍微明事的都知道陆卓桃等人侵占姜眠财产是自作自受,又怎会过来凑热闹?
电话还没挂断,这些话全传到姜眠耳中。
她冷笑连连:「如果你们非要我出面处理……也行,妈你们就在外婆那边等下我吧,我稍后带人过来!」一挂断,转瞬就给双董律师事务所拨去电话。
电话一接通,姜眠提醒道:「董律师,我有事咨询。你可以开始按表计费了。」
「刚接听就开始按表收费了。」董雪帅礼貌回道。
董鳕跟其他实习生一听说是姜眠打来,迅速围上来。在他们眼底,姜眠很下饭……嗯,是形容她每次操作都骚得令人大开眼界。
这回,姜眠依旧不逞相让:「我母亲说要跟我断绝母女关係,法律允许吗?」
第29章
董雪帅道:「母女关係是血缘关係, 无法断绝,法律也不允许断绝。但人情操作尚有余地……」
姜眠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心中已有章法,「我表哥陆楠现躲在长辈那边, 我母亲也在。十亲九故, 警察破门而入有难度。董律师, 你看看谁方便陪我走一趟?保险起见, 我会自备保镖。」
簇拥在董雪帅四周的董鳕跟实习律师们, 纷纷怒指自己,无声吶喊:这回轮也该轮到我去!
岂料董雪帅慢条斯理地端正领带, 悠悠道:「那请把地址发来, 我刚巧閒了, 可以陪你走走。」
「……」
众人瞅着他面前堆积如小山的文件,呲牙咧嘴:丫的, 你在睁眼说瞎话!
董雪帅毫无羞耻之心,礼貌挂断电话后, 迅速起身在各种拖拉拽扯中逃出律师事务所。
笑话!
各个都想沾姜富婆的欧皇之气, 顺便磕瓜看热闹,难道他就不想吗?
他身为老闆又怎么了?老闆就能免俗啦?
姜眠转眼又给莫闫菲打去电话:「我这边临时需要僱佣保镖, 你有推荐的吗?」
莫闫菲是有名的活动策划师,在安保方面颇有门路。她诧异道:「姐妹,你要闯龙潭虎穴呀?」
姜眠优雅地翻个白眼:「我那表哥就躲在我外婆家, 现在连我妈都在那保驾护航。三姑六婆齐聚,警察又刚巧要抓人,于情于理我都得过去看看。」
莫闫菲皱眉:「……那这比鸿门宴还惨呀, 仓促僱佣的保镖不一定能靠谱。」
姜眠道:「质量不行就凑数量吧。」
「这可不行, 事关姐妹安危——」
莫闫菲烙下狠话, 「给我半小时,我死都要给你凑足王炸。」
姜眠未雨绸缪,电话搬动两拨救兵后,方才驱车前往郊区乡镇。
约定的时间,在乡镇出入口的牌坊前,单枪匹马赶来的董雪帅和开着黑色麵包车的莫闫菲陆续抵达。只见莫闫菲潇洒拉开车厢门,召出八个魁梧大汉穿着险些被肌肉挤爆的西装霍霍下车。
姜眠跟董雪帅都是有娃的人,瞬间瞠目:熊大、熊二?
莫闫菲得意扬眉:「怎么样?都是我软磨硬泡从散打馆借来的教练学员,他们可是真枪实战练出来的,绝不是跆拳道那种花花架子能媲美!」说完,让各位老师自由发挥,于是诸位熊先生就挥胳膊亮肘子,三百六十度展示自己健美身躯。
***
一群人气势汹汹走进乡镇里。
早上警车刚鸣笛而入,已引得许多人瞩目,如今又来一群更不好惹的人,自然让更多人蜂拥而来地围在陆家老宅看热闹。
乡下人爱面子,可陆家人一个接一个入狱,这面子早挂不住了。
姜眠外公已寿终正寝,外婆与大舅一家住在朝南偏东的四点金中,建筑格局跟北京的四合院有点像。这种房子的外围全是围墙,除了大门跟天井,四个正房对外不开窗,所以里面的人将门锁死,外面的人除非毁了整道门,否则当真进不去。
八个警察回头见一堆「混道」的直面而来,正要警惕防御时,再瞧见夹杂其中的两位女士,尤其是眼熟的姜眠,顿时如释重负。
姜眠远远就朝他们颔首行一礼,以示尊敬。
——这一动作,无疑让大清早就被陆家人各种不配合给搅得烦躁的警察们,神色缓了许多。
姜眠走在众人前方中央,身形最是纤瘦,但高视阔步,气场硬生生从中拔出两米八。
带队的严警官向她简单描述陆楠拒捕且还让陆家人打掩护的情况。
姜眠认真聆听,眼神飞速逡巡各处看热闹的表亲跟邻里人。待她跟警察沟通完,脚步稍稍往陆家老宅跨近几步,顿时有人壮胆围上来,不待姜眠问候,他们就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各种询问,各种指责,吵得姜眠头都疼。
长辈发难,姜眠秉着「尊老爱幼」乖乖听着,但是同辈者——仗着说话不腰疼,越说越过分,她不禁挑眉,抬手先请长辈收声,然后眼神不善地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