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二皇兄选了哪一种。
过了月门,二皇兄的身影出现在迴廊里,面色略显苍白,脚步也有些凌乱。
司徒聿在心底冷笑了声,抬起眼皮,慢条斯理地笑问,「二皇兄今日不用上课?」
看来二皇兄选的是第二种。
「太傅今日告假,我等无需上课。」司徒修面上划过一抹慌乱,佯作镇定地挤出笑摸样,「三弟今日没去大理寺?」
「大皇兄被父皇禁足,我也被父皇叫过去问话。」司徒聿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嗓音略显疲惫,「在御书房外等了许久,也不知大皇兄犯了何事,二皇兄素日里跟大皇兄要好,他可有透露一二?」
司徒修缓缓吸了口气,稳住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今日一早,宫里宫外都在说林少卿渎职,私放案犯出天牢,其长子林庭兆欲谋害堂弟林青槐一事。
他听闻这父子二人都进了大牢,险些没吓死过去。
西山一事他也有份。
不过他与大皇兄不同,只与林庭兆合作且没留下任何把柄。
他也不曾告诉大皇兄,靖远侯掌管着整个皇城禁卫的选拔和训练,还是京外五军营几万兵马的副统领一事。
西山之事败露后,他便一直留意大皇兄的动静。发现大皇兄被三弟盯上,他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孰料三弟竟也注意到了自己!
如今大皇兄被禁足,三弟是腾出手来对付自己了吗?
他发现了什么?!
司徒修狠狠压下莫名涌起的恐惧,神色凝重地跟他打机锋,「大皇兄未有细说,我猜该是结党营私被父皇抓了把柄。」
「难怪父皇会将他禁足。」司徒聿正色看他,嗓音也跟着低下去,「二皇兄……父皇如今正在气头上,你我都要注意些,便是没做过这些也不可大意。」
二皇兄的问题比大皇兄还严重,能瞒天过海将人塞到大皇兄眼皮子底下,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给父皇下药。
方才,他乍见自己时面上有明显的慌乱,不似在卖蠢。
不过他既然选了第二种,自己作为弟弟,自是要好好配合一番。
「三弟说的是,我会注意不去惹父皇。」司徒修笑笑,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我约了贺世子他们几个去文奎堂选笔,你要不要一道去?」
司徒聿微笑拒绝,「不了,我去看一眼大皇兄,一会回文泰殿补眠。」
他想拉拢贺砚声?
那他可要白费功夫了,贺砚声那老匹夫可不是谁都瞧得上的。
「那我先走一步。」司徒修负手往外走。
司徒聿回头看着他走出去,独自在廊下站了片刻,也转身离开。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去见大皇兄,他是真不知道补汤下毒一事,不用浪费精力。
回寝宫歇了会,靳安来回话,在宫里待的时间超过十年的宫人,共一千多,能接触到御膳房和上阳宫小厨房的人,有两百多人。
除此之外,各宫妃子的都申领过补药单子上的补药,太后那边尤其多。
「想办法查下皇祖母宫里,领了这些补药炖汤后,都是皇祖母一个人喝,还是送去了上阳宫。」司徒聿阖上眼,修长干净的手指曲起,轻轻在腿上敲了敲,「上阳宫那边不用管,免得被发觉。」
皇祖母时常给父皇送吃的,想除掉他们父子的人,若是借着皇祖母的手行事,没人会防备。
「是。」靳安埋头应声。
「小满那边什么情况。」司徒聿睁开眼,眼尾染着浅浅的猩红。
「殿下要查的那女子曾到过保平,更多的消息要小满入京才知,他大概还需五日才到。」靳安偷偷看他的脸色,「神机阁一切如常。」
司徒聿点点头,摆手示意他退下。
秦王叔身边那宫女果真还活着,等明日见了林青槐,得好好与他商议下一步动作。
……
过了午时,连着下了几日的春雨终于歇了,天上的云层也薄了许多,能依稀看到一丝浅浅的篮色。
林青槐窝在清风苑暖阁的太师椅上,眉飞色舞的给哥哥讲昨夜抓人的经过,笑容明媚张扬。
「下回可不许这么胡来,爹也不管管你。」林青榕听得一颗心七上八下,好容易才安稳落回肚里,面上浮起促狭的笑,「今日娘亲带人过来给我量身,我长个了。」
林青槐:「……」
被自己的娘亲取笑胸不大也就算了,如今还要被哥哥嘲笑个矮!
她也想长个子长胸好不好。
「姑娘家矮一些也无妨。」林青榕低低笑出声,招呼书童唐喜过来,笑着吩咐,「去我房里,把柜子上的那隻箱子拿过来。」
唐喜弯着唇撩开帘子出去。
「不长个又如何,如今没人知道我不是你。」林青槐拿起放在腿上的书,恹恹盖到自己脸上,「等你的腿快好时,我就装病,咱俩把身份换过来,没人会发现。」
「嗯,我的妹妹天下第一聪明。」林青榕伸手过去,轻轻敲了下她的脑门,问起东院那边的情况。
他听唐喜说二婶闹的很凶。
「陈氏那人的脾性,除了一哭二闹三上吊,还能做什么。」林青槐翻白眼,「爹娘都躲出去了,管家在正厅那边顶着呢,你不用管。」
林青榕想起昔日二叔一家对自己的态度,嘆了口气,不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