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榕:「……」
到底谁才是哥哥!
林青槐不管他,说完正事便从椅子上弹起来,脚步轻快地走出花厅。
林青榕闭了闭眼,认命嘆气。
不怪父亲把她说的天上有地上无。这才回来多久,二叔一家被赶走,大堂兄死在京兆伊大牢里,她便又发现了府中有暗桩一事。
自己是林家长子,也该学着如何撑起侯府了。
用过晚膳,林青榕回到清风苑便吩咐唐喜,去找卢管事要府中家丁、护院和仆妇的名单册子。
妹妹都能知晓的事,自己绝不可一问三不知。
林青槐跟着父亲去燕回轩,坐下便提醒他府中有燕王的暗桩,尤其三叔那边的人,最好都查仔细。
「这事让你哥去办。」林丞笑呵呵摆棋盘,「将来可是他当家,等这事了了,得让他学着掌管府中的庶务。」
林青槐很是赞同,「确实不能一直护着他了。」
林丞:「……」
这话听着有点不对?谁才是大家长。
「对了,秦王的子嗣目前不在燕王手中,爹爹你得儘快把人找出来,免得燕王利用他金蝉脱壳。」林青槐拿了枚黑子,落到棋盘上,「上阳宫的小太监冯有顺,与圣上中毒有点关联,晋王在查你也查一查。」
建宁帝如今已毒入肺腑,他比司徒聿更急着把燕王揪出来。
「你俩又私下见面了?」林丞倏然抬头,「如此消息都能交换,你俩不会是互相看上了吧?」
林青槐:「……」
「爹爹跟你说,皇家的人没个好东西,你若想嫁人砚声倒是个不错的选择。」林丞紧张起来,「等你师父回来我就去见他。」
女儿绝对不能入宫。
司徒聿那小子,一看就跟建宁帝一样冷酷无情。
「爹爹你别紧张,我没看上他也看不上贺砚声,不打算嫁人。」林青槐哭笑不得。
说正事呢还能歪出去那么远。
林丞听她这么说,总算安心了些。
过戌时外边下起大雨,林青槐回揽梅阁折腾了一会从印坊带回的雕版,老实歇下。
第二日醒来雨还在下没法出门,她梳洗一番,去燕回轩陪娘亲等府医过来诊脉。
「这段日子都是你爹爹下厨,娘的腰都宽了许多。」周静摸摸自己的腰,又盯着她的胸口看,「你哥都长个了,你怎么还这么小。」
林青槐:「……」
「礼部尚书家的大姑娘你可记得,方才那边送了帖子过来,请你这月廿十去游湖赛诗。」周静见她那样,忍不住笑,「你自个拿主意,不去也给人回个话。」
「再说。」林青槐不置可否。
还有好几日,不着急。
娘亲的脉象很稳,大的小的都没问题。林青槐陪她待了一阵,回揽梅阁继续折腾雕版。
要印的好看还要省成本,不太容易。
淅淅沥沥的春雨过了一日才转小,寒风裹着水汽捲土重来,起床又成了困难的事。
林青槐在床榻上赖到辰时,梳洗干净换了身利落轻便的衣裳,随意束起墨发,坐上马车去国子监。
明年春闱中了进士的考生,她就只记得贺砚声和温亭澈,剩下的还有那些印象不深。若国子监内的学生都受纸张提价影响,从各地来赶考的考生,日子会更艰难。
燕王拉拢人的手段虽隐秘,也难免会留下首尾,找着了说不定又是一个突破口。
到国子监下车,林青槐刚踏进大门便被门房拦了下来。
她报上身份说明来意,神色平静地看着那门房。
国子监未有规定说女子不可进。
「就算你是侯府的千金,也不能进去。」门房四十来岁,看她的眼里满是鄙夷,「这是读圣贤书的地方。」
「读书的地方女子不能进,是大梁的哪一条律法规定的。」林青槐也不恼,但也没收自己的气势,「你若说出来我今日便不进。」
上次来,他可是问都没问就让自己进去。
身为女子,果真有许多不便之处。
「林姑娘?」贺砚声的声音意外从身后传来,有些粗嘎的嗓音依稀裹着惊喜,「你是来找我的?」
林青槐回头,正要点头就见司徒聿跟个阎王一般,打着伞不疾不徐朝他们走来。
第36章 035 「男女授受不清。」
小雨细密, 纷纷扬扬的雨丝落在伞顶,汇成水珠子滴答落下。穿着一身玄色蟒袍的少年,俊美阴沉的面容掩在伞下, 墨色星眸似蒙了一层雾, 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林青槐定了定神,摆起端方得体的姿态福身, 「见过晋王殿下,贺世子。」
司徒聿这是受了谁的气,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 让人脊背发凉的阴鸷气息。
「林姑娘来国子监, 可是来找在下?」贺砚声偏头看了眼司徒聿, 目光又落到林青槐身上。
少女打着一把绘着牡丹二乔的艾青色纸伞,三千青丝仅用绯色髮带随意束起, 露出绝美无暇的面容,简单爽利。一袭妃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衬出她纤细的腰肢, 美人如玉,俏生生立在雨中, 依稀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凛然气势。
他听到自己如擂鼓一般的心跳, 面颊升起丝丝热气, 忽而怕她说出答案。
「我听闻国子监内才子云集, 便来瞧一瞧。」林青槐淡定扬眉, 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听兄长说贺世子才名远播, 想来同窗也不会太差,可惜我还未进去便被门房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