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槐:「……」
司徒聿:「……」
若不是知晓他将来政绩斐然, 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他没有唐突我。」林青槐微微歪头, 桃花粉的髮带随风而动, 弯着的眉眼平添几分妩媚,「不用紧张, 他也打不过我。」
司徒聿:「……」
温亭澈想起她在国子监门外救人的一幕,俊美的面容霎时涨得通红,臊的想钻进地缝里去, 「好。」
能在那样危急的时刻将人救下,眼前这文弱书生, 哪里会是她的对手。
是自己关心则乱。
「你找我有什么事, 这不方便说的话, 先进去再说。」林青槐上前一步, 微笑看着司徒聿, 「后院备有糕点茶水, 还有让诸位学子、公子和千金休憩的厢房。」
文奎堂的雅集办了一年, 各处需要注意的细节一直在调整,如今已是上京城内的学子和公子千金,最爱参加的集会。
若自己跟他走了, 明日传出来的流言不会好听。
「进去说。」司徒聿眸光深深地看她一眼,礼貌行礼,「林小姐请。」
林青槐扬了扬眉,转头进去。
温亭澈跟在她身后,目光时不时落到司徒聿身上,眼底的防备始终不散。
这些日子他守在印坊和师傅们一道研究调整,终于製作出能随意更换单字的雕版,还未来得及给林青槐看。听说文奎堂这月的雅集开了,他便匆匆赶来,准备拿个魁首挣笔墨用。
印坊的工钱给的不低,可他要花银子的地方也不少,能省则省。
三个人随着队伍进入后院,先来的已找了位子坐下,边饮茶边閒聊。
林青槐跟温亭澈说了声,领着司徒聿往的庑廊那边去。
文奎堂原是医馆,是个三进的院子。被她买下后重新收拾布置,拆了几处厢房挖湖,又在湖边建了个适合办雅集的亭子。
湖边的厢房全部打通,用来陈列每次雅集排名前三的才子佳作。
今日天清气朗,湖边热热闹闹,庑廊下倒是安静的紧。
林青槐走了一阵停下来,仰起脸,狐疑皱眉,「出了何事?」
「嘉安郡主和宋浅洲今日都会来,我担心你被他们算计,所以赶来了。」司徒聿压低嗓音,「我爹今日去镇国寺,你说方丈师父会不会算出点什么?」
方丈师父轻易不给人算,一算便是极准的,万一算出他们重生也不知他要如何跟父皇说。
「应该……不会?」林青槐心里也没底。
方丈师父算卦还是很准的。说哥哥十四岁有大劫,哥哥真就出了事。
「我明日回镇国寺,大皇兄的丧事由礼部承办,不需要我插手。」司徒聿垂眸看着她,想告诉她自己想了十日,还是无法决定是否要帮她,又怕她从此与自己疏远。
她要做的事,会让整个大梁的官场为之震动,会动摇朝局。
「我明日也回去。」林青槐失笑,「便是算出来师父也不会跟你爹说,不用担忧。」
方丈师父是出家之人,不会枉造杀孽。
建宁帝若是知晓他们二人从二十年后回来,只怕会将他们当做妖孽,说不定会放下对燕王的怀疑,转而针对他们。
「你爹是不是跟着去了?」司徒聿细细一想倒是不担心方丈师父,算出他们重生一事。只怕父皇让方丈师父算的,是他俩的八字。
「去了。」林青槐说完,湖边忽然传来阵阵掌声。
两人同时偏头看过去。
嘉安郡主穿了一身红,头上梳着垂挂鬓,红色髮带随风飞扬,比身边的纪问柳要夺目。
去岁的雅集她来过两次,两次险些夺得魁首,名气不小。
「你多留意她。」司徒聿眼底溢满了不悦,身上的气息也冷了下来,「宋浅洲是她的军师。」
林青槐点了下头,低低笑出声,「我都能当他们的娘了,还怕这点见不得光的小手段。」
「倒也是。」司徒聿也忍不住笑,心底却一片酸涩。
原以为重来一次可以求个圆满,谁知横亘在他们中间的不是贺砚声,而是一道无论自己怎么做,都有可能会出错的难题。
走出庑廊,宋浅洲恰好进门。
他穿着一身浆洗干净的布衣,墨发用烟色髮带束起,俊美的面容透着苍白,一副大病初癒的模样。他没有随从跟着,偏生每一步都走出天潢贵胄的迫人气势。
「是宋才子!」有人发现了他,惊得大声嚷嚷,「看来今日的魁首毫无悬念了。」
与宋浅洲相熟的国子监监生迎上去,神情热络。
「你这小堂弟气势挺足。」林青槐笑容揶揄,「他还不知自己被查了个底掉吧。」
「不知,我的人很小心。」司徒聿敛眉,「一会就教训他。」
上一世让他藏了一辈子,这回他可不会客气。
「那几个家境贫寒,却一直用蜀纸的监生,是明年春闱的三甲进士。」林青槐随手摘了朵月季,拿在手中把玩,「后来一个任两淮盐政,一个是京兆伊府尹,剩下三人两人在西北,一人在漠北。」
「是燕王叔。蜀中有名的造纸坊共六家,燕王府进的是袁记的纸,他家的纸柔韧轻薄,与澄心堂纸最为接近。」司徒聿环顾一圈,嗓音更低了些,「蜀纸几乎都在仿澄心堂纸,细微之处寻常人看不出来,我的人查到了燕王府进货的册子,故而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