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你看今日这事,是不是就算了?」杨远正笑呵呵插话,心底暗暗祈祷她千万别提银子。
他把私库里的宝贝都倒腾出来,才堪堪凑够一万两,命人送去青云书院。
「算了吧。」林青槐把球丢给凌卓,转回头朝洛星澜笑了笑,语气轻鬆,「方才谢谢你啊,我还有有事就不看龙舟赛了,你们慢慢玩。」
司徒聿见孔尉,估计跟杨靖安有关,她想知道他怎么打算的。距离蛮夷出兵攻打大梁,还有几年,早些部署除掉叛将再安插入搅乱蛮夷,会有事半功倍之效。
「好。」洛星澜略略颔首。
太子来了,孔尉和凌卓从五军营回来,她在这边肯定待不住。
林青槐瞥了眼凌卓,摇着摺扇领着冬至和谷雨径自走人。
看台之上瞬间骚动起来,关于她的各种传言,又传了一遍。
「那姑娘便是林青槐?」懿宁公主看着一身红衣,潇洒离去的少女,眼底溢满了羡慕,「太子册封大典我远远见过一眼,没想到这姑娘真如传言一般张扬。」
满上京也找不出第二个像她这般恣意潇洒的千金,有父亲纵容,母亲娇惯,又有个人中龙凤的好哥哥。便是太子也对她青眼有加,自己虽有个公主的封号,也远不如她风光。
她武功不俗,才华横溢,还未进国子监便以第一名的成绩,傲视一众考生。
国子监四月小考,她再次夺得第一,连圣上都夸她堪当大用。
便是宫里的真公主,也不曾得过圣上的褒奖。
「是她。昨日青云书院挂牌,听说她还当街打了你未来的驸马杨公子。」孟淑慧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日里无异,「拿球砸她的男子,好像是杨公子的髮小,如今在五军营当差。」
「我不曾见过此人。」懿宁公主垂下眼眸,痴痴看着自己的小腹,眼底一片苦涩,「婚事是姑姑定下的。」
她腹中有了大皇子的骨肉,趁着月份小得儘快嫁出去,她想留住孩子,除此之外没别的法子。
「你一会要不要约杨公子私下见个面,关心下他的髮小,我让人帮你传话。」孟淑慧靠近过去,一副为她着想的模样,嗓音压得很低,「过定不如求赐婚的圣旨来得块,一个月内嫁过去,你还能……以早产当託辞。」
懿宁公主震惊抬眸,「你在说什么!」
她怎会知晓自己有了身孕?!此事只自己和姑姑知晓,身边人绝无可能说漏嘴。
「你方才害喜,我瞧出来了。」孟淑慧握住她的手,垂眸掩去眼底的阴狠,「你我情同姐妹,我知你对阿泽哥哥痴心一片,这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她只是猜测并无实证,没想到只是诈了下懿宁公主,便有了意外之喜。
杨远正虽比不得贺砚声,但也是手握兵权的将军之后,自己算不上委屈。
真嫁去漠北,那才叫委屈。
多兰压根不把她放在眼里,还有漠北部落中父死儿继的规矩,只是想想她便脊背发寒。
「胡说八道。嘉安,我一直当你是好姐妹,你怎可如此编排我。」懿宁公主推开她,寒着脸径自走下看台。
她今日已露过脸,让人知晓她一切安好。
赐婚的圣旨姑姑会去求圣上要,无需她操心。嘉安在说谎,自己今日并未害喜,她不过是想利用自己改变嫁去漠北的命运!
「公主。」孟淑慧装模作样地追上去,脚步没比平时快多少。
眼看着她挤进了人群,孟淑慧嘆了口气,偏头看了眼杨远正,带着婢女缓步走回去。
有点可惜没能留下懿宁公主。
不过不打紧,她不在也影响不了自己的计划。她今日不把婚事退掉,往后的日子,很可能每一日都似活在地狱里。
……
半个时辰的祭龙神仪式结束,擂鼓声起,六条龙舟停靠到点将台前。
负责裁定此次龙舟赛输赢的『龙头』拿着鼓槌,跳到鼓上朗声开口,「今日赛龙舟,以佑我大梁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咚咚咚」的鼓声从龙舟上传来,岸上的百姓也跟着齐声喝彩。
林青槐双手支在望仙阁三楼外廊的护栏上,微微弓着脊背,远远看着对面湖边人头攒动的看台,笑容愉悦,「纪大人让人把回执送到青云书院去了。这可是大梁第一家可有科考名额的义学,他是真慌了。」
「被你抓住把柄还不慌的,我可没见过。」司徒聿抬手揽着她的肩膀,拉她站直起来,「站好了,真给你准备了礼物。」
林青槐站直起来,仰起脸,笑盈盈看着他的雪白干净的下巴,「这回不会再有人闯进来打扰了吧?」
上一世,他赏赐了许多东西给她,都让她丢给夫人们拿去用,自己什么都没留。
「不会,早晨那会是个意外。」司徒聿拿出装在荷包里金丝玛瑙珠花,仔细给她戴到头上,「回去再看,不准嫌弃。」
「都嫌弃了二十年,你还在乎多一次?」林青槐伸手抱他的腰,低低笑出声,「听小青梅喊你哥哥什么感觉?」
「没感觉。」司徒聿整理好她的髮带,满意看着自己的杰作,「你知我乳名,为何总不肯喊?」
林青槐抬手摸了摸头上多出来玩意,轻描淡写的语气,「阿恆是别人喊的,十三隻属于我一个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