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白一棕两匹骏马哒哒哒穿过大街,转眼便消失在拐角处,不见了踪影。
多兰倚着茶楼外廊的护栏,摇着手中的团扇,红唇微勾,「孟世子为何会以为,我会帮你妹妹?父王不远千里前来上京迎娶郡主,身为女儿岂有阻止之理。」
「你不止是他的女儿。」孟绍元眼中流露出几分轻鄙,「你就不怕日后失宠,被他送给其他男子?」
多兰与乌力吉之间的丑事他也是今日午时刚刚听闻,因而才约她出来见面,希望能与她合作,推了这门婚事。
妹妹去看赛龙舟,却被乌力吉送回,醒来便痛哭不止几度寻死。
「其他的男子?」多兰往他身上靠过去,伸手在他胸前画圈圈,垂眸掩去眼底的杀意,「世子是想说多兰卑贱如泥,父王会用完即丢?」
乌力吉从未宠过她,她和母亲一样是他毕生的耻辱。
身为草原上最尊贵的王,竟然被个汉人女子爬了床还生下孽种,他恨不得弄死她们母女俩,可又舍不得放弃到手的银钱。
她本就生在淤泥之下,恨意和復仇是她的骨血,岂会因他说了几句,就心生惶然。
「公主请自重。」孟绍元嘴上这般说着,却无动作,看她的眼神格外幽深,「你的条件是什么。」
只要能让妹妹留在上京,凡是能答应的条件,他都可做主。
「我不过是个顶着公主的名号,实则什么都不是的婢女,你跟我谈条件?」多兰踮起脚尖,胸口压到他胸膛上,暧昧地往他耳朵里吹气,「不觉得可笑吗。」
「公主……」孟绍元鬼使神差地拦住她的腰,嗓音喑哑,「你想要什么,只要这事能成,要银子还是要人都行。」
十八岁的多兰又美又妖,腰身更是软的如水一般。
「是吗?」多兰的手滑下去,挑开他的腰带,「世子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孟绍元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这多兰公主不是一般的热情勾人。
「世子如何表示你的诚意,嗯?」多兰轻笑一声,勾着他的腰将他带回屋中,软绵绵倒进软塌。
孟绍元只觉一阵香风拂过,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急躁封住她嫣红的唇。
「嘭」的一声,房门被人重重踹开,乌力吉带着两名护卫衝进屋里,伸手抓住孟绍元丢到一旁。
「父亲……」多兰一秒落泪,呜咽告状,「这孟世子约见女儿,说有事相商,谁知竟如禽兽一般见面便轻薄女儿。」
孟绍元被摔的晕头转向,听到她呜咽的声音,脑子里「轰」的一下,嗡嗡作响。
好一对狼狈为奸的父女!
「大舅子这事做的可不地道。」乌力吉脱下外袍丢到多兰身上,眼底厉色浓稠,「出去,本王有话要跟大舅子说。」
嘉安郡主果真是不想嫁他。
不过略施小计让这世子知晓,自己与多兰的关係不止父女,他便主动寻上门。
事实上,多兰也确实不是他的女儿,她是帐下马奴的种,给她公主的称号让她误以为是自己的女儿,不过是为了控制她。
她的姿色用处不小。
「妹妹今日醒来后便犯了癔症,绍元担心妹妹会误伤大王,故而约了多兰公主,想要商讨这婚事如何取消。」孟绍元喉咙里一阵腥甜,心中既恼恨被他们蒙骗,又恨自己太轻敌。
能当上漠北之王,乌力吉有的不止是蛮力。
「婚事为何要取消?」乌力吉睨了他一眼,黝黑的脸庞浮起嘲弄的嗤笑,「郡主那点力气,跟猫爪子挠差不多。」
他要的是不出战马,也能拿一大笔银子回漠北,这小子还跟自己装糊涂。
「不止是妹妹会动手的问题,此去漠北路途遥远,妹妹自小娇生惯养又犯了癔症,绍元实在放心不下。」孟绍元闭了闭眼,继续说,「此事要如何办得妥当,还请大王过府一叙,此处非说话的地方。」
乌力吉抓住他跟多兰苟合,不会毫无目的。
小钱他能做主,大钱大事牵扯到大梁的朝局,只能父亲出面。
乌力吉不是一点小钱就能打发的人。
府中不止妹妹一个女儿,大不了让两个庶妹一道嫁过去。国公府养她们这么些年,她们也该为国公府出些力。
「没什么好说的,请世子随本王去一趟京兆尹衙门。」乌力吉摸了把汗,猛地站起身来,壮硕的胸膛轻微抖了抖,「漠北纵然只是几个小部落,本王却也是一方诸侯,世子轻薄本王的爱女,此事得说个明白。」
他就不喜欢大梁这帮手无缚鸡之力的朝臣勋贵,一句话绕个好几遍都不肯说明白。
给银子还是给铁器,直说不就完了。
「大王息怒!绍元方才确实孟浪,但绍元也是真心爱慕多兰公主。」孟绍元焦急起身拦住他,「大王想要的东西,绍元无法做主,还请大王去一趟荣国公府,跟家父详谈。」
他绝对不能去京兆尹。
德行有亏,不止不能科考也不可入仕。
「不能做主你来作甚?」乌力吉哼笑一声,径自开门出去。
孟绍元见状,知晓他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赶紧跟上。
能谈便是好事。
荣国公府这些年虽有了没落之相,筹个一二十万两问题不大。
从楼上下去,多兰坐在一楼的空位上,手中端着杯茶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