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了威远武馆也还有其他的武馆会开张。」林青槐无奈摊手,「我想过,但这事屡禁不止。除非修改律法,凡是经营赌坊的都狠狠治罪。」
禁了赌坊有武馆,关了武馆也还会有其他的馆出来,只要能赌,起什么名字都不重要。
上一世,司徒聿禁赌是在修改了律法后才有效。
「那算了。」谷雨撇嘴。
林青槐唇角弯了下,披上斗篷先出去。
乘着马车到了威远武馆,外边看着比几日前更加冷清,守门的门房缩在一旁,冻得不时搓手。
林青槐带着做了易容的谷雨从车上下去,大大方方进门。
「林……姑娘?」门房惊得一下子站直起来,「您是来学武还是来打擂台?」
这罗剎怎么跑武馆来了?
「我来收债。」林青槐笑了下,抱着暖炉越过他,大步往里走。
门房哆嗦了下,慌里慌张地跟进去,眼底满是狐疑。
她莫不是知晓武馆里有赌坊?
这靖远侯府的大小姐果真不是一般人。
林青槐没管门房想什么,穿过前院直接去了上回给杨远正下套的院子。
她一出现,看台上突然安静下来,无数双目光落到她身上。
杨远正慵懒抬眸,叫来护卫小声吩咐,「多安排几个人过来,让她今日有来无回。」
千金大小姐跑赌坊里赌钱还跟人动手,这样的人凭什去考科举!
她能让自己失去科举的名额,自己也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是。」护卫瞟了眼林青槐,迅速退下。
「林姑娘当真是奇女子,不止生的天姿国色,胆子也不是一般的大。」有人发出惊嘆,「我可还是头一回遇到,上赌坊不掩饰身份的千金小姐。」
院里的小姑娘梳着流苏鬓,白色的狐裘斗篷将她裹得严严实实,露出巴掌大的小脸。寒风中,那一身白非但不让人觉着冷,反而有种如仙子下凡般的惊艷。
「靖远侯不也是个离经叛道的侯爷,有这样的女儿没什么奇怪的。」
其他人正要说话,瞥见林青槐身边的婢女朝看台走来,纷纷闭嘴。
「杨公子,我家大小姐问你何时把欠下的赌债还了。」谷雨停在看台上,漠然出声,「大小姐说了,若公子还没银子还债,她有时间去京兆尹衙门。」
空气安静了一瞬,以为林青槐是来赌钱的人,心虚收回目光。
杨远正一口气堵在胸口,面若寒霜,「小爷何时欠她银子。」
「杨公子是不欠我家大小姐,但是欠了表少爷。这几日表少爷就要离京回蛮夷,杨公子若是想到京兆尹衙门的大牢住上几日,大小姐很乐意效劳。」谷雨冷冷看他,「愿赌服输。」
杨远正嗤笑一声,示意护卫动手。
林青槐抬头看了眼看台,扭头出去。
她才不会上杨远正的当,想逼着自己动手,好去礼部告状让自己也失去科举的名额。
「站住!」杨远正的护卫从各处冒出来,拔剑拦住她的去路。
「腿在我身上,我想走便走。」林青槐促狭一笑,「你们能拦得住再说。」
护卫见她一个人,不由分说攻了上去。
出手的剎那,屋顶上齐齐落下四道身影,一招之内便将所有的护卫放倒,恭敬行礼,「大小姐。」
「去把杨公子请出来,本小姐看不得打打杀杀。」林青槐抱着暖炉自顾往外走。
星字护卫应声掉头去帮谷雨。
谷雨以一打十,游刃有余,杨远正被她给打伤狼狈倒在一旁,半天爬不起来。
看台上的其他赌徒全都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
「大小姐很好说话,杨公子你不知珍惜。」谷雨在星字护卫到之前,放倒了最后一个护卫,弯腰提起杨远正,「走吧。」
看台上下一片死寂。
原本有几个想要调侃林青槐的赌徒,眼珠子险些掉地上。
这是女的,还是林青槐的护卫?!
「我总算知道林姑娘为何那么张扬了,这谁打得过?将军府的护卫跟一般的护院可不一样,那都是武功高强之辈。」
「太可怕了,以后见到她我绝对躲远远的。」
「不愧是上京第一罗剎。」
已经往下走的谷雨倏然回头。
说话的人缩起脖子,吓到止不住哆嗦。
片刻后,杨远正被谷雨拎着出了赌坊,进入武馆前院的一间厢房里,一张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形容狼狈。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表弟马上就要回蛮夷,你今日不把银子还了,那我就登门找杨夫人要。」林青槐捧着暖炉看他,慢条斯理的语气,「有银子了吗。」
杨远正噎了下,别过脸不看她。
「看来是没有。」林青槐弯起唇角,裹着笑意的嗓音清晰溢出唇瓣,「还是得去一趟京兆尹衙门,真是麻烦。」
杨远正眼皮跳了跳,烦躁出声,「你稍等。」
他筹够了银子,只是不想给她。
「行吧,我等着你。」林青槐轻笑,「从我进入国子监至今,从未主动挑衅任何人。不知你对我的恨意从何而来?仅仅因为我是女子,而且比你强?」
「女子本就不该抛头露面,有人看不惯你不是正常。」杨远正气闷坐下,「你考了科举又如何,还不是要嫁人生子,还不是要回后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