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的脸色霎时发白,「你说什么!」
这个蠢货怎么不跟自己商量一下,就自己去找林青槐!
「我说,她在一个时辰前因为难产死了,一尸两命。」林青槐的嗓音柔和下来,「今日申时,她去书院找我,同我说她梦到了很玄奇的事,希望我放过她。」
惠妃喉咙发紧,像是被人狠狠扼住了咽喉,一点声都发不出来。
所以,并不是皇帝要杀了自己,而是他们?!
「你让她带着身孕嫁入杨家就是最大的错,还不如把她送去庵子里,说是为了大皇子吃斋守孝一年。」林青槐摇头,「虽退了婚,她也是大皇子名义上的皇子妃。」
她有很多办法让王娴活下去,偏偏选了最危险也是最容易暴露的一个。
王娴真去了庵子里,外人只会说她重情重义,根本不会去在意她在庵子里,到到底过着怎样的日子。
日后孩子真要起势,起码血缘不会被人质疑。
「咣当」一声,惠妃手中的茶杯落到桌上,发出清脆的动静。茶水顺着桌子淌下,打湿了她身上的衣裳,她浑然不觉,定定看着眼前的少女。
她怎知自己没想过!
皇帝日日盯着自己,她便是有心把人送走,皇帝也会让人继续盯着。
只有嫁人才不会惹来怀疑。
她都计划好了,孩子满七个月便让人代替王娴假死,把她送出上京。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
王娴梦到了古怪的梦境,为了活着而避开自己独自去找他们,反而送了性命。
惠妃心中发苦,眼前也止不住阵阵发黑。
她这一生,为何过得这般艰难?明明是真心喜欢皇帝,却因为秦王捏住了家人的命脉,不得不为他所用,惹来皇帝猜疑几十年。
好容易生下来养大的孩子,也走在自己前面。
如今只剩下小女儿,往后也不知会有怎样的遭遇。
半晌,惠妃压下心头的悲苦冷静下来,又恢復了先前那副端庄的模样,只是眼神明显黯淡下去,脸色灰败。「你们以为把我杀了,你们的秘密就无人知晓了吗。」
「没这么想,毕竟您的手段也不低。」林青槐又靠近过去,轻描淡写的语气,「忘了告诉娘娘,大皇子的所有罪证都是我们查到的。」
惠妃倏然抬头看她,灰扑扑的眼睛一瞬间布满了恨意。
「公主带着孩子下去陪他,一家人齐齐整整,也挺好。」林青槐继续刺激她,「娘娘是祖母,到了黄泉路上就能见到孙儿的样子。」
惠妃到底是秦王训练出来的人,防备心一起,想要打碎就只能拿她最在意的事刺激她。
「林青槐,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的。」惠妃嘶吼出声,妆容得宜的面容扭曲起来,扬手就要扇林青槐耳光。
林青槐及时抓住她的手,人也倾身过去,直直看着她的眼睛,「去吧,等上几十年我也会死。告诉我,你都怎么安排的,毕竟这是能改变大梁,甚至是天下的秘密。」
惠妃的防备一点点被瓦解,嘴巴张了张,说,「我把这事告诉身边的嬷嬷,若我出事她会带着信去漠北,找多兰女王为本宫復仇。还给西北驻军总兵杨靖安写了封信,加急送过去。」
「还有呢?你那么恨皇帝,不会只让一个嬷嬷出宫藏起来,告诉我你所有的计划和安排。」林青槐的嗓音柔和起来,诱哄一般,「把你怨气和恨意都说出来。」
惠妃像是戳中了心事,低低笑了声,脸颊滚下热泪,开始诉说自己都做了什么。
半个时辰后,林青槐和司徒聿离开玉芙宫回御书房。
赤羽卫已经去找藏在城内的嬷嬷,追查惠妃私养的暗卫,大概得过一个时辰才有就结果。
「想吃什么,我让陈德旺去准备。」司徒聿拉着她手推开御书房的门,抬脚入内,「她没想到王娴会直接去找你,虽做了安排,所幸不是很多。」
消息不出上京,他们就能把这事抹去。
已经离京去蛮夷找人的那些人,过不了盘平关。
他已吩咐惊蛰通知神机阁飞鸽传书,命孔尉留意所有从上京过去的人,又派了人去追给杨靖安送信的信使。冬季路上不好走,派出去的人速度若是快一些,应该能赶得上惠妃的人。
「随便什么都行,我现在没有胃口。」林青槐一进门就坐到椅子里,抱起手臂仔细琢磨惠妃的话。
她是彻底没了防备,所说的一切可信。
可自己还是想不明白,惠妃为何没有第一时间跟娘家人联繫。
从王娴告诉她这事到现在,已过去四天。
这个时间,换作是任何一个人都会做好了安排,逃出皇宫带走王娴。
惠妃的娘家虽然也被建宁帝打压,但安排人送她和王娴悄无声息地离开上京,还是能做到的。
「在想什么?」司徒聿问了一句,示意陈德旺下去。
陈德旺不知出了何事,知道他二人还没用饭,立即掉头去安排。
「我在想她为什么没有求助娘家,生生错过离开的机会。」林青槐说出自己的疑惑,「还是她其实已经跟娘家说了,我没审出来。」
「赤羽卫已经去盯着王家,等她暴毙的消息传出去,看看王家人的反应就知道了。」司徒聿敛眉坐下,「你实在不放心就让天风楼查一查,王家最近可有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