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可不敢小瞧您老。」林青槐赶紧笑着认错。
郑老丢给她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拿起桌上写好的官办学堂论递过去,「好好看,完了给我说说你的看法。」
这是去年镇国寺讲经台辩策论经后,他们十几个老傢伙一起想出来的法子。
皇帝对此表示支持,但是要他们先说服林青槐答应试行,若是可以,便在大梁所有的府州县推行。
此法他们几经讨论,最终成稿。
「学生遵命。」林青槐起身接过来,一看纸上的抬头心跳便快了几分。
老先生们建议取消私塾,将青云书院和各地的官办义学结合起来,形成官办学堂。
无论是青云书院的女学生,还是官办学堂的学生,都要经过统一的考试,以此筛选是适合读书还是适合学艺。
考试不通过者,安排手艺课程跟着师傅学手艺,通过者则继续读书。
想法是挺好,但推行起来难度很大。
青云书院是义学,已经收了一批不用束修就能上学的学生,搞成官办书院,这束修收还是不收。
不收……以大梁目前的国力来说,这是一笔巨大的开支,承担不起。
青云书院和医学院她个人的财力可以支撑三到五年,大概也就能再增加十来所分院。如果不想法子开源赚银子,很快就会办不下去。
义学的学生少主要是只教识字,不教考试内容。
若是官办学堂还不收束修,根本行不通。
取消私塾和族学这事,也不能立即执行,会引起有些家底的百姓和世家的反对。
想要让学生分流的想法是值得肯定的,怎么操作还有商讨的余地。
林青槐看完全部的内容,半晌才开口,「青云书院改成官办书院,束修按照一定比例收取,这事还得需要一个适当的契机。如今百姓都已认定,书院不用花银子也能上。」
郑老和陈老听完,捋着鬍子不做声。周老和单老也停下来,若有所思。
屋里安静下去,茶叶的香气瀰漫各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凝滞。
「我说下奉安分院的事,几位老师看看这个办法如何。」林青槐开口打破沉默,把奉安分院的事细细道来。
经过她跟奉安县令几次商讨,最终决定取消官办义学改成官办学堂,男学生也到青云书院上学,都有考学的资格。
私塾和族学保留,暂时不取消。
去官办学堂上学的学生,束修比私塾和族学低。实在贫苦交不起的束修的学生,读完一年进行考核,不通过就去学手艺。
和他们提出来筛选办法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取消了官办义学。
所有男子上学都需要交束修。
「这个法子到是不错,先取消官办义学改官办学堂,私塾和族学便会慢慢减少。」郑老琢磨了一阵,抚掌大笑,「就这么来,我们几个弄下章程,再把去年来过的老傢伙们请来,一起合计。」
「好,我让王管事负责这事,来了想住哪都随他们。」林青槐也有些激动。
真按着刚才的想法来,对大梁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官办义学办了几十年,投入巨大,效果却没见多少。取消义学,改办官学,只需很少的束修就能读书考学,比不花银子去义学认字更能激励寒门学子。
学生分流后,能工巧匠和读书入仕都能顺利培养,有利于提升国力。
动脑子的人多了,原先陈旧的一些劳作方式就会被改变,变得更加便捷更适合操作。
「你去吧。」郑老大手一挥,拿起笔埋头书写起来。
林青槐笑了笑,行礼退下。
回到侯府,哥哥早已放衙回来,抱着妹妹在廊下来回晃悠。
「外边冷,你可别让她受凉。」林青槐嘀咕一句过去把妹妹接过来,见她鼻子通红,知道是刚哭过,禁不住瞪了眼哥哥,抬脚进入暖阁。
「我明日开始去兵部观政,跟同僚打听了下,西北那边不太平?」林青榕跟着她进去,撩袍坐下,「阿不都把蛮夷持续了几十年的割据局面平息了,我有些担心他会乘势而动。」
「有这个可能。西北那边加紧了盯防,有消息会立即飞鸽传书回来。」林青槐逗了下妹妹,抬头看他,「你忽然问这个,是还没决定是否袭爵?」
她从奉安回来后,在上京呆了一日便又出门,这事没问过。
「没有想好,爹爹的意思是不希望我袭爵,可我想做点什么。」林青榕拎起茶壶给自己倒茶,精緻的眉眼透着少有的凛冽,「靖远侯府的荣光是祖父打下来的,也是爹爹这些年辛苦换来的,我身为家里唯一的男丁不能毫无担当。」
若大梁真的有战事,他更不可能袖手旁观。没了大梁的稳定,靖远侯府也不復存在。
他学不来南朝士族那般,在国破家亡时,选择逃离。
「你自己想好便行,靖远侯府不缺荣光但不能没血性。」林青槐扬眉看他,「做你自己觉得对的事,爹爹不会因此责怪你。」
她的哥哥从来就不是贪生怕死的软弱之辈。
爹爹想保护他们的心思没错,但也不会因为他们自己选择,就否定他们的想法。
「我今晚便同爹爹说,袭爵。」林青榕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轻鬆起来,「柔柔明日要去考童生,她不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