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跟他提。」司徒聿弯起唇角,笑容揶揄,「还以为你不会觉得亏心。」
谁都要利用一把。
「谁亏心了,他之前是魏王的伴读,到了曲兰州去拜访魏王合情合理。」林青槐抬起下巴,理所当然的语气,「他会办好的。」
只是去试探下魏王,看他身边是不是已经有了阿不都安排的人。
阿不都会盯着她,却未必会盯着贺砚声。
「知道你俩关係好,别跟我夸他,会醋。」司徒聿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想着他离你比我近,就不舒服。」
林青槐丢给他一双白眼,趁他不注意,倾身过去亲了他一下。
舍不得自己就好好说,她又不会笑。
说了会话,小二过来敲门,说客人都到了。
林青槐清了清嗓子,坐好起来,「请他们进来吧。」
哥哥今晚也来。
被他看到自己跟司徒聿太过亲昵,回去又要听他唠叨。
「几位请。」小二说着便推开门。
贺砚声和温亭澈走在前面,洛星澜和南宫逸走在他俩身后,哥哥和纪问柳在最后面。
林青槐站起来,笑着招呼他们坐下,抬手指了指堆在一旁的酒坛子,打趣道:「喝不完不准回去。」
「一人两坛不算事。」温亭澈撩袍坐下,忽然就有些伤感,「之前说好春节时一道去砚声那喝酒,结果没喝成,这回人倒是齐了,可惜再过几日便要分别。」
来上京这一年,他结识了无数的同窗,也见识了许多发生在上京的大小事,深知这是个什么样地方。
有人为了名利而来,有人为了功名而来。
他最初也为了功名,看到无数大臣和公侯勋贵一夕之间人头落地,心中愈发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
也庆幸自己认识的人并非喜欢钻营之辈。
「还会再见,今日分别是为了来日更长久的相聚。」林青槐坐下来,眉眼间浮起俏皮的笑,「伤感的话不要说,今日要喝个痛快。」
林青榕也笑,「对,今日既是庆祝你们金榜题名,也是为你们践行,要喝得开心。」
「我舍命陪君子。」纪问柳柔柔一笑,「不醉不归。」
洛星澜附和点头,「不醉不归。」
大人说,太子需要他留在上京,她也需要。因而,他只能给他们践行,而无法与他们一道离京去地方执政。
如此也好,他们迟早会回上京。
「不醉不归。」南宫逸说着,把自己带来的酒放到桌上,「这是我娘亲酿的酒,味道可能不大好,但是够烈。离京之前,你们也尝尝西北的酒是什么滋味。」
「你不够朋友,藏了这么久才拿出来。」贺砚声拿过酒坛子,用力拍掉封泥,「先来一碗,醉了正好给太子省点菜的银子。」
大家全都笑起来。
菜很快送了上来,大家边吃边聊,不多时便有了醉意。
洛星澜偏头,不经意到看了眼身边的纪问柳,见她面颊绯红,有些担心,「你没事吧?」
「没事。」纪问柳笑容灿烂,「没与青槐成为朋友之前,我可不敢拿着大碗喝酒,拿小杯也不敢多喝,怕被人说。」
「师妹素来不拘小节。」洛星澜抬头,目光落到林青槐身上,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大人当了一辈子男子,让她小口喝酒,估计跟上刑差不多。
「她无论看到什么都不会觉得诧异,这份沉稳和大气是我最佩服的。来,我敬你一杯,你是她是师兄,日后我们一起留在上京,还请多多指教。」纪问柳给自己的碗满上,大方举起,「干了。」
她是真觉得痛快。
从来没这么痛快过。前几年她防着继母,躲着父亲,夜里思念着母亲。
及笄后,每日想着自己该找谁当自己的夫婿,才不会被婆母轻视。找个怎样的夫婿,才不用跟小妾争宠。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日,她可以暂时不去想这些,而是踏踏实实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大梁出了第一个女状元。这是林青槐给自己开的好头,无论如何,她都要沿着这条路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干了。」洛星澜被她的爽快吓到,回想起她被燕王吊到城门上前,她跟燕王说的话,又觉得她本就如此。
上一世,燕王与她合作不成,起兵打回上京,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问她太子是否是圣上的子嗣。
她抬起下巴,骄傲地看着燕王,回他,「太子是圣上的子嗣,妾身愿以死证清白。」
燕王当即下令,将她押出勤政殿,挂到入城的通化门上。
他扮做太监跟上去想要救她,她却说她从不怕死,只是不甘心一辈子仅有那么几日为自己而活。
如今她每一日都是在为自己而活,明艷的笑容是真的,恣意也是真的。
他很为她高兴。
一碗酒喝完,纪问柳又给自己倒了一碗,跟贺砚声干。
喝完一轮下来,她歪在椅子里笑,眼神却格外的清明。从来没人知道,她的酒量奇好,也没机会如此痛快的与人喝过酒。
「再来,这一碗要跟砚声喝。」温亭澈已经有些大舌头,倒了酒,不等贺砚声说话便仰头喝完。
贺砚声也有了醉意,一碗下去,眼神迷离起来,面上的笑容甚是开怀。
喝到戌时一刻,桌上只剩下四个人还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