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平关破不了,之前蛮夷内乱便耗费了许多粮草和兵马,打了快一年兵们早已疲乏不堪。」觉远看着行色匆匆的林青槐,好气又好笑,「为师都不着急,你急什么。」
「当然急了。大梁损失近一万的兵力,快些过去能少损失一点。」林青槐走得飞快,「出家人当慈悲为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等在这救谁呢。」觉远没好气,「你手里是不是还有欠条没还我?」
林青槐脚步顿了顿,笑了,「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好像还有一张。」
觉远:「……」
拿命换来的徒弟想丢都丢不掉。
了明跟在他俩身后,听着他俩的话,嘴角一直抽抽。
这么皮一定是六师弟,没被换。
离开凌山,师徒三个带着谷雨和冬至昼夜兼程,花了三日时间终于赶到盘平关。
孔尉收到通传迎出来,看到风尘仆仆的一行人,赶紧迎进去。
他半月前便收到太子的急信,知道林青槐要来。
中途收到消息,说她改道去了凌山,还以为要再过几日才到,没想到这么快。
「打得怎么样了?」林青槐坐下来,先问军情。
从蛮夷举兵进犯到现在,还差几日便满两个月。天气寒冷,不利于兵马行动,打得要比秋收后辛苦。
「耗着他们呢,再有一个月就要准备春耕,得让他们急了,再痛打才能把他们打服。」孔尉提到战事,脸上的笑容霎时散去,「除了第一次被偷袭损失了上万兵马,这两月将士们只是受了轻伤,都不打紧。」
林青槐点点头,给他和方丈师父做介绍,「这是镇国寺的方丈觉远大师,他是我的授业恩师,略懂些阵法。」
「孔尉见过大师。」孔尉听说他懂阵法,眼神当即亮了起来,「他们用的阵法初时吓了我们一跳,打了数回倒是不怕了,但每回损失的箭矢的都不少。」
林青槐闻言,下意识皱起眉头,「可是用了草人?」
「不是草人,试过火攻没烧起来。」孔尉尴尬挠头,「还请大师帮我们破阵。」
觉远敛眉思索片刻,徐徐出声,「用的是裹着冰的草人,蛮夷大军驻扎之地不远,是纳罗江。将草人浸入江中放置时间长了,便成了冰人,可收箭矢,又能因火攻冒出烟雾,让你们误会他们的兵力充足。」
孔尉和林青槐一听,霎时明白过来。
蛮夷大军并未全部在关外,来的最多两三万人。
用冰人假装成兵卒,故意引孔尉他们增兵。
若是兵力全部压在盘平关,大军化整为零从饶谷关突袭入境,即可破了盘平关又可直奔延平府。
「我立即传令下去,往饶谷关增兵!」孔尉脸色微变,「蛮夷那边已经连续两日未有主动进攻。」
「师父你和五师兄留在这,我去饶谷关。」林青槐急得站起来,「可有小一些的甲冑?」
「有。」孔尉说完,吩咐人去给他们取甲冑,又命副将通知所有将领过来商议军情。
蛮夷先锋闯入饶谷关好几次。那边虽安排了四万人马,若是整个大军二十万人马杀过来,这边增兵不及,延平府只有五万兵马,不一定挡得住。
林青槐趁着甲冑还未送过来,起身去看摆在房内的沙盘。
打了两个月,两边的将士都很疲乏,盘平关的守将以为自己以十万兵马,挡住了将近三十万的蛮夷大军,定会掉以轻心。
此时强攻,若布置得当,真有可能一举破了盘平关,拿下延平府。
帘山居士虽死,给出的计谋却让人防不胜防。
林青槐盯着饶谷关的沙盘看了一阵,回头招呼孔尉过来,沉声开口,「库房可还有桐油?」
「有。」孔尉眼底布满了杀气,「我即刻传令辎重营,单兵带上桐油赶往饶谷关。」
这边留下部分即可,余下的都运到那边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你安排吧,我一会带着人先去饶谷关大营。」林青槐抬起头,神色凝重,「距离天黑还有两个半时辰,我让赤羽卫先去探消息。」
之前从饶谷关潜入的蛮夷先锋,都是一股一股的,人数几百这样。
山上说不定已经藏满了人,只等进攻的响箭和战鼓响起。
「行,我通知了其他的守将过来,计划制定妥当便去饶谷关。」孔尉说完,想起一个人来,面色鬆了松,「凌卓昨日到的,一会让他跟你一道过去。」
去年端午节,凌卓在龙舟赛上被她打了一顿,到了西北还念念不忘,想找她切磋武艺来着。
「这一仗打赢了,我就教他怎么玩鞠球。」林青槐也稍稍放鬆。
凌卓是猛将,有他在,将士们的士气会提升起来,真遇到蛮夷大军也能坚持等到援军。
「他求之不得。」孔尉忍不住笑了下,看到将士送了甲冑过来,其他的守将也到了门外,旋即正色起来。
林青槐带着谷雨和冬至去换甲冑,觉远和了明师徒俩留在大营的议事堂,听孔尉安排布置兵马。
片刻后,林青槐换好了甲冑出来,跟着凌卓带着谷雨和冬至离开营地。
在他们身后,六万援军也开始上路。
盘平关离饶谷关有上百里,冬日行军不便,马匹走的倒还算快。
到了太/祖用人力堆出来的神龙山附近,林青槐算着时间,命赤羽卫的两名先锋,披上白色的斗篷上山查探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