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雨作为老神仙里的「小辈」,长相也很对得起老百姓对神仙的想像,言辞也是优雅得体很:「我他妈的到底是是那一方面做的太好了,以至于让你觉得可以和我拐弯抹角的说话。」
向笙:「啧,神仙姐姐,你的信徒知道你这么讲文明树新风吗?」
「本仙不才,不爱整粉丝后援会这一套,」顾时雨冷哼了声,「你当我三百年的功德是吃饭吃出来的吗?每一年我都付出了难以想像的辛劳和汗水,你上赶着找雷劈最好是有带脑子的缘由,不然......」
话音刚落,向笙手边的杯子变成了一个白色的粉末状小丘。
向笙很有眼力见地往旁边挪了挪,垂眸低声说:「为了我的红尘,如果时间来得及,还想给她道个歉。」
顾时雨不理解,但向笙没有给她发问的机会:「好心的神仙姐姐,为了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我请你吃驴肉火烧怎么样,可香了。」
过了很久,顾时雨和周郁閒聊的时候,承认自己之所以任由向笙带着她在店里撒野,那天的驴肉火烧占了一半功劳。
周郁神情专注地在平板上画着,引来了一圈围观群众,向笙游离在人群之外,昏暗的灯光中看不清脸上的喜怒哀乐。
「不过去?」顾时雨问。
向笙摇了摇头。
顾时雨瞥了她一眼,冷冷道:「平板我刚买的,连笔带板一万六千多。」
向笙倒吸了一口凉气,毫不犹豫地从围观的人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等到她好不容易挤到周郁旁边,周郁也停了笔。平板上是一幅靡丽绚烂的画作,深蓝色为底色,银色的长形建筑同金黄色的星辰同高,混沌的天地中立着一位背刀的红衣女侠,身姿飒爽,周身透着蓝绿色的微光。
「这个叫,东方的幻想未来、赛博朋克,」周郁激动地望着她,「这个好不好?」
向笙现在真的不想谈工作,她只想带周郁回家。但当她看到那幅画作的时候,也愣了一下——处在躁狂状态的周郁就是天才,是所有色彩的主宰。
上一世,她隐瞒了自己的病情,周郁一开始也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的秘密,但这种病又怎么能瞒住朝夕相处的爱人呢?
周郁在知道自己是躁郁症后,不是不想好好吃药,是她发现,好好吃药后,她就再也看不到这种奇丽诡秘的画面了。
她想好好活着,她需要这份工作,她要证明自己当时违背郁鸿做出的决定是对的。
「你为什么不说话?」向笙纷乱的思绪被周郁愠怒的质问拽了回来,她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周郁继续质问道:「你是看不上这个主题吗?这个哪里不好了?难道你有更好的吗?」
「我......」
「我什么啊我!我要你说话!这个意思很难理解吗?!」周郁眼圈泛红地盯着向笙。
向笙心中一阵抽痛,举着的手垂了下来,把散乱的头髮别到了她耳后,轻声说:「发脾气的人是你,先委屈上的人也是你,周郁,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周郁怔愣住了——我刚刚在干什么?
她环视四周,满是陌生的面孔,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你在大庭广众之下犯病了,可真是个废物。」
「我不是,我不是......」周郁喃喃着,一步步后退,向笙想上前扶住她,周郁却好像受到了惊吓一样,转身推开人群,仓皇而逃。
「周郁!」向笙拽上周郁遗落在吧檯上的包,边追边朝站在人群之外的顾时雨喊道:「平板改天给你送来!」
顾时雨不疾不徐地坐回了吧檯里,随手开了瓶威士忌,轻抿了一口,眉毛皱成了一团:「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喝的?一瓶1000多,我还是更喜欢两块五一瓶的可口可乐。」
「山猪吃不了细糠。」顾时雨循声抬头,和贺乔鄙夷的眼神装了个满怀。
「贺乔,你丫满十八了吗?知不知道酒吧禁止未成年人出入啊。」顾时雨瞥了眼酒杯里的威士忌,嫌弃地推到了一边,打量着贺乔,数落道:「你来就来吧,校服都不知道换一下的吗?这要让有关部门钓鱼执法的看到你一个高中生在我们这儿,我这正经营生都不正经了!」
贺乔冷哼了声,把校服外套脱了下来,看着向笙刚刚离开的方向问:「刚刚往外跑的两个人是,你朋友?」
「算吧。」
顾时雨点了点头,凝望着月色,喃喃道,「唉,凡有所相,皆是虚妄啊。」
话音未落,顾时雨的额头就被贺乔不轻不重地弹了下:「她既然求了,便是她们自己的因缘,你与其在这感嘆有的没的,不如担心一下你省吃俭用买的平板还能不能回来。」
顾时雨;「......行吧,你说的对。」
——
周郁缩在沙发里,门虚掩着一道缝隙。
她心里明明难过,但每一条神经都在跳着欢快的桑巴。
如果说抑郁是一条甩不掉的黑皮狗,躁狂则是一曲走了调的百鸟朝凤,欢快的不知所谓。这个时候,她不吃不喝不睡,凭藉着宛如打了鸡血般的兴奋就可以活着。
周郁看着平板上的画,自嘲地想:如果有的选,一直躁狂好像也还不错,至少能搞出来些像样的东西。
正当她思绪满天飞的时候,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唤回她的思绪,周郁循声望去,向笙站在玄关处,正浅笑着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