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向笙,她不慌不忙地起身,顺手背上周郁落在桌子上的包,温和有礼地和众人道完别后,不疾不徐地走了出去。
肖潇出完外景回去的时候,正好和她擦肩而过,不禁疑惑道:「这不是下午那摄影师吗?怎么现在才走?」
Emily微微一笑,说:「这不刚陪读完嘛。」
「陪读?」肖潇一头雾水,「陪谁?」
Emily笑道:「工位上缺了谁就是陪谁呗。」
肖潇看着空了大半的工位,不仅对向笙肃然起敬:「这是陪了半个足球队啊!」
——
向笙仗着自己腿长,不疾不徐地跟在周郁身后,边走边喊:「周老师,周老师,周老师~」
周郁本来想装聋,奈何向笙不要脸到了一种境地,声音越来越大,无辜路人望向她们时的眼神都变得复杂。
对向笙是纯纯的同情——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傻了呢?
对她则是带着几分同情的斥责——看看这监护人,真狠心啊。
她嘆了口气,转身走到了向笙面前,压低声音道:「祖宗,你叫魂吶!」
向笙闭上了嘴,轻笑了声,说:「没有啊,我叫的是你的名字啊。」
周郁:「......」
「向笙,你和我说实话,」周郁言辞诚恳地问,「你小时候是不是去某个民间相声团体里学习过啊?」
「没有,」向笙说,「我妈是帝都人,我爸是隔壁天津卫的,我小学在东三省上的,这张嘴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不需要后期格外去学逗乐。」
周郁被气笑了:「你还挺骄傲。」
俩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麻辣香锅的气味忽然变得格外「引人犯罪」。
折腾了一天,周郁还真有点饿了。后面的向笙也停住了脚步,两人相视一看,向笙先开口问:「吃点?」
「嗯,」周郁点了点头,「闻都闻到了,吃点呗。」
周郁虽然饿,但却因为下午的两片药的缘故,食慾高涨不起来,只点了些青菜;一旁的向笙则好像没吃过饭一样,架子上摆着的她几乎都夹了。
付钱的时候服务员都乐了:「你们俩怪有意思的,一个点的太少,师傅炒不起来;另一个点的能把我们的锅压出个窟窿。」
「我们这叫互补。」向笙乐呵呵地回道。
服务员颠了颠周郁点的菜,和她商量道:「美女,您这菜我们是真的没法给炒,太少了,要不您和这位美女拼一下,我们给您二位炒一起?」
周郁下意识想拒绝,但一转头便对上向笙玩味的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在作祟,周郁忽然觉得自己要是拒绝了很跌份儿。
所谓「人争一口气」,她咬了咬牙,点头道:「行吧,我没问题。」
向笙笑着点了点头,说:「我也没问题,麻烦了。」
「好勒,」服务员动作利落的周郁的菜倒进了向笙的盆里,「一共46.8,您二位是分开付还是一起啊?」
周郁的「分」还没说全,向笙便扫了码:「我付吧。」
「好嘞,您二位是55号,一楼位置不多了,咱们要不去二楼?」
两人异口同声:「嗯。」
服务员笑道:「您二位真默契。」
向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笑了声,周郁循声看向她,直觉她没想什么好东西。
二楼不同于一楼的热闹,只有零星几个人。
两人对坐着,默契地陷入了沉默。
周郁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手机屏幕上划着名,余光注视着向笙的一举一动。
「周郁,看这。」
周郁循声抬头,一脸懵懂的样子被向笙的快门记录了下来。
「你干嘛啊,删掉!」说着,她作势要抢向笙的相机。
向笙动作迅速地打开相机后盖,把存照片用的U盘顺着领口扔进了卫衣里,完事还很欠地把相机递给了周郁,说:「别啊,周老师长的这么漂亮,当然要被记录现代科技——照相机记录一下了。」
周郁气笑了声,把相机推了回去:「都说摄影师审美好,没想到周老师竟然是个意外。」
「啧,」向笙摇了摇头,「什么是美什么又是丑呢?」
「美和丑本来就是个人主观看法,有人觉得梵谷的向日葵美上天了,也有人觉得这画的是个什么玩意儿,你能评判这两种说法的对错吗?」
「要是说前者是对的,后者就很委屈,他们是真的觉得这画儿不好看啊;要说后者也没错,前者则会髮长文痛斥这个时代不懂得欣赏。」
周郁评判不出来,反问:「那你说,谁是对的。」
向笙抬眼,旁若无人的从领口里掏出了U盘,把它安了回了相机里:「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去探究这个问题本身就挺傻叉的。」
周郁冷哼了声,靠回了椅背上,说:「那你讲这些废话干嘛?」
「因为我真的觉得你很漂亮啊。」
向笙生了一双小鹿眼,看木头都自带一首《我心永恆》,她手撑在桌子上,和周郁对视着,话音落地的瞬间,周郁的耳边似炸开了一簇烟花——「不管是从唯物主义还是唯心主义看,结论都是,周郁很漂亮。」
周郁怔愣了下,服务员叫号的声音响起:「55号!」
向笙移开视线,朝服务员招手道:「这边,」她起身,接过服务员手里的米饭,「谢谢,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