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雨只好加大声音:「…… 交往。」
「是吗,原来如此,」 费恆放下筷子,「一口一个『谢谢』,『添麻烦』,我还以为我们只是同居室友呢。」
杜小雨哑口无言。
费恆:「我帮你的任何忙、为你做的任何事,都是不需要你付出报酬的,你明不明白?」
杜小雨当然明白。
就是因为明白,才不愿意欠他太多。
「你当初帮我内推,进了我梦寐以求的公司…… 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费恆挺重地把水杯放下了。
这是他生气的标誌。
费恆这样教养良好的人,从来不会有大吼大叫的时候,心情差到极点了,也只是话会简短一些,放东西的力道会重一些。
费恆:「如果我非要帮你呢。」
杜小雨呆了呆。
沉默片刻,拉开椅子,向下蹲去。
费恆的双腿十分修长,即便是吃饭的时候,仍然姿势十分优雅端正,从来不会有交迭或者七弯八扭的状况。
杜小雨趴上他的膝盖,正准备解开裤链,忽然被人捏住了下巴,强迫地抬起头。
费恆低头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有点红:「一有问题就逃避,一有问题就靠这招转移话题…… 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到底哪根筋搭得不对,还是我的表现给了你错误的暗示——你他妈是真的觉得我把你当飞机杯是吧?」
费恆推开他,抱着笔记本上楼了。
杜小雨一脸懵逼地蹲在地上。
这是费恆第一次在亲热时推开他。
也是第一次——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费恆竟然说了脏话。
第5章 脚抽筋了
杜小雨忐忑不安地过了一个晚上。
杜小雨忐忑不安地过了一个晚上。
两人睡在一张床上,费恆睡左边,杜小雨睡右边。
按照以往,杜小雨会在十点的时候准时上床,坐在床头玩会儿手机。
上大学之后,他开始尝试同龄人的爱好,比如打游戏,比如刷短视频,感兴趣的内容却又偏向老年人,喜欢玩休閒放置类的种田游戏,偶尔看旅游直播,再就是农村养的猫猫狗狗。
看虽看,却也不沉迷。
同龄人或许会打游戏打到凌晨,看电视剧一口气追到结局,但杜小雨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他好像天生不会对什么东西痴迷。
就像一日三餐,吃是照例吃的,吃到七分饱就一定会放下筷子,绝不会越界一步。
好听点说,是自制力强。
杜小雨清楚,其实他就是天生有缺陷,缺乏对外界的好奇。
龟缩在壳子里是温暖而安全的,时间久了会越来越麻木,越来越迟钝,但 「安全」 对他的吸引力太大了。
刷手机到十点半,杜小雨就会准时放下手机,钻进被子里准备睡觉。
这个时候,费恆一般也洗完澡回房间了。
费恆躺进被子里的时候,身上残留隐约的水汽,佛手柑沐浴液的香气顺着被子的缝隙传过来,杜小雨偶尔会偷偷嗅两下,有安神的作用,很好闻。
杜小雨会耐心地等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如果费恆摸了他的腰,那就说明今晚要做爱。他会老老实实把睡衣和内裤脱掉,等待费恆翻身压上来,亲吻他的锁骨和胸口。
如果费恆只是安静躺着,杜小雨也会等够十分钟,再保险起见地问一句:「要睡觉了吗。」
「嗯。」
「那,晚安。」
「晚安。」
性生活和谐稳定得仿佛结婚三十年的老夫老妻。
杜小雨不讨厌和他做爱,但也不痴迷,和许多其他的事物一样,没有喜好,没有憎恶,就只是上班打卡一般的例行公事。
只是偶尔…… 在床上做得狠了,屁股蛋上布满牙印,胸口被吮得红肿,他也会后悔起来,当初怎么就狗胆包天爬上了费恆的床。
光看外表,谁能想像出,外表彬彬有礼的费恆在床上会这样啊……
这天晚上,杜小雨照例在十点半的时候钻进被子里,屏息等待。
因为晚饭时的那一场不欢而散,费恆一晚上没理他,一直在书房里工作,直到十点才进浴室洗澡。
十点半。
费恆从浴室里出来,擦干了头髮,站在阳台上吹头髮。
十点三十五分。
费恆抓了抓吹干的头髮,放下吹风机,向床铺走来。
十点四十。
费恆侧躺在床上,背对着杜小雨,一声不吭。
杜小雨等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开口:「…… 要睡觉了吗。」
费恆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回答,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想理他。
杜小雨抓着被角,咬了下右手的指关节,不安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下意识伸了下腿,忽然感到脚后跟一阵刺痛。
「嘶……」
费恆终于有了动静:「怎么了。」
「脚抽筋了……」
秋冬之交,天气冷热不定,杜小雨一受凉就会拉肚子,晚上偶尔也会脚抽筋。
费恆坐了起来,打开檯灯,掀开被子:「腿屈起来。」
杜小雨想要努力坐起来,但是脚后跟太疼了,好像有一根钩子勾着脚筋,整个脚底都是麻的。
「太痛了,坐不起来……」
费恆:「那就躺着,把腿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