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雨唠唠叨叨说着,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异常。
几分钟后,意识到费恆一直没说话,不好意思地住了口:「我是不是太吵了?」
「没有,」 费恆转了下方向盘,「不过,你今天确实有些…… 特别。」
杜小雨:「啊?」
费恆:「话比往常多,心情很好?」
杜小雨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今天确实有些古怪的亢奋,白天在公司的时候就经常神游想到费恆,面对费恆时有一肚子话想说,公司里发生的鸡毛蒜皮的事情都想讲给他听。
杜小雨:「你嫌吵的话,我……」
「没有,」 费恆很快地道,「你看起来比以前开心,我很高兴。」
天色渐黑,马路上幽暗潮湿,路灯的昏黄光影在暴雨中摇曳。
在安静温暖的狭小空间里,杜小雨悄悄看着费恆的侧脸,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忽然道:「费、费恆。」
费恆:「嗯。」
杜小雨:「你为什么喜欢我呢。」
费恆顿住。
「我想来想去,实在是不明白……」 杜小雨小声道,「你这么优秀,长得好看,不缺人追,为什么会……」
费恆昨晚的突然告白,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一会儿觉得自己幻听了,一会儿觉得费恆可能是衝动了,纠结了一整天,总之不可能是真的喜欢他。
「还有一件事……」 杜小雨咽了口唾沫,道,「上次回老家,我遇到高三时的班主任,聊天时他突然提起,说你早就知道我,还借过我的作文本。可是…… 后来大学的时候校友聚会,你表现得明明不认识我啊……」
费恆的脊背不易察觉地一僵。
前方就是拐口,费恆把行车速度放慢,杜小雨也把嘴闭上了。
等车停进车库,费恆轻轻呼出一口气,熄了火。
杜小雨察言观色:「要是不方便说的话,不说也可以……」
「没关係,」 费恆揉了揉眉心,轻咬了一下嘴唇,「…… 是,我是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你了。」
「准确地说,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你了…… 自从高一那年,在走廊上看到你用手接雪花的那一刻开始。」
「大学时不认识你,也是装的。」
杜小雨血液凝固:「所,所以……」
「是,」 费恆抬眼看着他,「一年前你趁我酒醉,进我的房间…… 这一切,我都清醒地知道。」
「我知道你是为了得到内推机会才爬上我的床,没关係,我是自愿被利用的。」
杜小雨错愕道:「你……」
「挺贱的对吧?」 费恆笑了笑,「我说过很多次,我是真心和你交往的,只是你不信。」
杜小雨:「……」
「我想过很多次要向你坦白,终于还是不敢。」
杜小雨张口结舌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发声器官:「那,那你现在为什么又……」
费恆沉默片刻,道:「总比某天,你突然发现我没你想像中那么好,然后被吓到逃跑,要好吧。」
更重要的原因是,韩云泽出现了。
可是他不能说。
他必须提前把这些事和盘托出,给杜小雨打预防针,否则到时候一切可能真的无法挽回。
杜小雨过于惊愕,以至于下车到家之后,还久久回不过神。
费恆关了门,把他堵在玄关,低头看着他:「现在,想揍我的话,可以开始了。」
杜小雨仰头看着他,对于费恆这么久以来的欺骗,心中五味杂陈,好像有点愤怒,更多的是茫然,不知道从哪里发泄起。
一眼就看到了费恆眉心的那颗淡痣。
鬼使神差道:「低头。」
费恆略有诧异,但还是乖乖低了头,甚至侧过了脸,大概是以为他要打人。
杜小雨抬起手,猝不及防摸了那颗痣。
皮肤微凉,那颗痣很平滑,淡的近乎只是一粒灰尘。
费恆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了杜小雨的意料。
他身体一颤,喘息了一声,抓住杜小雨的手腕:「做什么?」
杜小雨挣了一下,没挣开。
他拉下脸:「我想摸,你不让摸?」
正好心里有气,就藉由此番 「耍流氓」 来发泄了。
费恆沉默片刻,鬆开了他的手腕。
杜小雨胆子肥了,比刚才更加不客气地把费恆脖子以上各处都摸了一遍,从柔软的耳垂到脸颊肉,从嘴唇到挺拔的鼻樑,从侧颈到锁骨,可劲儿吃豆腐。
费恆原本白皙的脸,逐渐变得粉红,红晕从脸颊爬上来,耳尖也开始发烫。
可是因为杜小雨还在生气,费恆一动不敢动,也不敢逃跑,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杜小雨。
看起来竟然有些可怜。
杜小雨身上燃起一阵诡异的快感。
原来费恆害羞起来是这样的。
原来…… 欺负费恆,这么爽。
足足五分钟之后,杜小雨意犹未尽地收回了手。
费恆:「现在…… 还生气吗。」
杜小雨板着脸:「不知道,我现在要去洗澡了。」
费恆想拉他的手,杜小雨没给他机会,说完就转身去浴室了。
倒不是故意给他脸色看。
只是……
再不跑的话,他脸上的红晕也要掩盖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