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清出了房门也没敢走远,她就在院子里来回走着,实在是放心不下,她绕到一边刚要趴在窗户上瞧一眼,就见风煜一脸凝重的拿下叉杆然后把窗户落下。
燕清心里更是猫爪般难受,她坐在门前的石阶上,两个侍卫像门神一样站在她左右两侧。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紧闭的竹门才打开,她转头就看到风煜过于沉重的神色。
燕清起身,急忙问:「他怎么样了?」
风煜眼中闪过不忍,长嘆了一口气不语。
燕清踉跄一下。
随后单神医又从室内出来,燕清眼中点燃名为希望的光:「单神医,他怎么样?」
单神医也是摇头,嘆了口气。
这是没救了?燕清眼中的光噗嗤熄灭,整个人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殆尽一样坐在了石阶上。
「找个风景好的地方把他葬了吧。」燕清喃喃道,豆大的泪啪嗒滴在地上,自己以后一定会帮他报仇的。
「欸?」单神医看向燕清,「人还活着呢,葬什么?」
燕清倏地抬头,他们又是摇头又是嘆气的,不是没救了吗?
「他还活着?」
「活着啊。」
燕清站起身,抹了一把泪,「那你们干嘛不说话,就只嘆气。」
单神医心下不忍,他道:「虽说是活着,但是要比死了还痛苦啊。本来成了阉人已经没了一条腿,现在又断了一条腿,右手手筋还被挑断了,连个重物都没办法提,这样活着对他来说怕是比死还痛苦。」
听完单神医的话,燕清愣了许久,「您不是神医吗?他的腿没办法治好吗?手筋不能接吗?」
「我虽说是被世人称了一声神医,但终究不是真正的神仙。」
燕清目光期许看向风煜。
「我也是无能为力。」
单神医道:「他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他命大了,至于这其他的只能认命了。」
燕清站在床边看着被包的只剩两隻眼睛的永忠,她鼻子又是有些发酸,他要是醒了,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提剑,以后走路也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该多难受。
燕清见他唇有些干,去灶房倒了一碗茶,用汤匙小心餵进他口中。
房门被人推开,她转头看过去,见风煜拿了药过来,燕清放下碗,沉声道:「是要换药吗?」
风煜微微颔首:「嗯。」
燕清:「我来吧。」
第三百六十四章 陛下万安(20)
她自己不把自己当姑娘,风煜可没有忘记她是个女子,换药就必须把永忠给剥光,一想到她要看永忠的身体他就难受,又怎么能让她给他换药。
「你不是大夫,不知道该涂多少,这种事还是我来吧。」风煜道,「院里晒的草药该翻一下了,劳烦你去帮我翻草药。」
燕清刚把药材都翻了一遍,就见单神医领着一位穿着玄衣的少年从院外进来,那少年明明不过十五六的年岁,却是少年老成的冷着一张脸。
那少年看到燕清,一手握着剑,面无表情的抱拳行了个礼,「臣参加陛下,陛下万安。」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你是?」
少年垂目道:「臣姓方名嘉禾,是方保国方将军的儿子,奉父命前来保护陛下。」
燕清瞭然点头,「上京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单神医道:「陛下先进屋说吧。」
燕清颔首走在前面进了竹屋。
方嘉禾跟着进去,看到风煜后欲言又止。
燕清道:「有什么话都明说吧,他们都是可信的。」
方嘉禾:「是。」
他拿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道:「这是家父让臣转交给陛下的。」
燕清将信封打开,从里面拿出信纸,越看里面的内容,燕清就越是生气!
果然啊,她才消失几天!他们一个个就露出自己的狼子野心了!她的好母后还真是敢,自己的亲生骨肉还生死不明,她不伤心也就罢了,竟然还有心思私放了陈述这个祸害。
等看到最后一张信纸上的内容她是彻底愣住了!
她知道母后三年前是有过一个孩子,但是那孩子生下来就夭折了,现在她竟然说是当年死的那个只是从民间找来的一个死婴,真正的皇子早就被送出了皇宫!
真是可笑,什么叫这孩子生辰八字比较轻,怕他养在皇宫养不住这才把孩子送出宫的!
燕清:「那个孩子呢?」
风煜:「现在在皇宫。」
他顿了顿又道:「太后娘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与那个孩子滴血认亲,可以证明孩子确实是太后娘娘亲生的。」
太后本来打算是说这孩子是皇上南下时留的种,但是因为刺客禀告她说,燕清从悬崖上面跌落下去了,没办法再和她滴血认亲,所以他才又换了个说法。在太后看来,只要能证明他是皇室的孩子就行。
燕清将手里的信纸攥成一团,整个人就像是跌进了冰窖,从头到脚都是彻骨的冰冷,这就是母后一心除掉她的原因吗?
就是为了给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儿子铺路!
「咳咳……」
突然响起的咳嗽声让燕清瞬间惊醒,她也顾不上去管信上的内容了,蹲在花惜颜床边,颤声道:「永忠,你醒了。」
花惜颜嘴唇翕动:「陛下,奴才有话要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