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官李都匀原本心中七上八下,到了大婚这日,他的心情莫名地好转,在众人的簇拥之下,他戴着幞头,一身红装,跨上高头大马,亲自去接亲。
刘绮瑶早已经大妆完毕,静坐在屋中,只等新郎到来,将她接了去。
迎亲礼乐由远及近,刘家门外响起震天鞭炮声。
「姑娘,李三郎来了,快让我帮你戴上凤冠霞披。」女使春春道。
原本已经戴好了的,但刘绮瑶嫌她的凤冠太沉重,又只好摘下。
「这凤冠那么沉,戴一整天下来,我的脖子会不会断掉?」刘绮瑶俏皮地笑道。
她面目天生娇美,盛装之下犹如锦上添花,远看如画,近看如花。
「天仙也比不过我们姑娘罢?」秋秋道。
待春春为刘绮瑶戴好凤冠,秋秋便为她戴上盖头。
这时门外的夏夏道:「高大娘到了。」这高大娘是媒婆。
外头迎亲的队伍已在大门外恭候多时。媒婆牵着新娘,后面跟着春春秋秋、夏夏冬冬四个女使,新郎在新娘院门等着,待媒婆带着新娘出了院门,他们一行进入刘家涌入正堂。
「小婿拜见丈人丈母,今日特来迎接娘子过门!」李都匀道,接着向高坐在前的刘氏夫妇拜了三拜。
「爹娘,女儿不孝,在此拜别!」刘绮瑶也拜了三拜。
刘氏夫妇忙不迭一一回应,嘱咐道:「好生待彼此,宽心过日子。」
新郎转身走在前头,媒婆牵着新娘跟上,出了刘家大门,乐队奏乐与炮仗声交织,此起彼伏,震得新郎的马儿惊慌不已。好不容易,新郎上马,新娘入轿,乐队敲锣打鼓,迎亲阵仗自刘家向李家游移而去。
刘氏夫妇站在自家门前台阶上,红了眼眶;刘绮择手搭在李都月的肩头,眺望着妹妹的花轿;他们举家上下一齐目送那迎亲队伍缓缓离去,欢闹声渐渐地远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迎亲队伍回到李家,热闹的婚礼开始。
拦轿讨利市;入家门前跨马鞍;入了中门,坐虚帐;好不容到了新房外,又有利市缴门,春春等人分了铜钱碎银,新人才顺利进入新房。
媒婆带着新娘,令她坐到婚床上,刘绮瑶并不知,李都匀也同她一起坐在婚床上。
二人静坐着,一同等待拜堂吉时,一坐便是一个多时辰。
李都匀很是期待,红盖头之下刘绮瑶的模样,他开始有点等不及想要快一点拜堂,然后掀开她的盖头。
及至黄昏,有人带来一个木笏,木笏上结着同心彩绢。媒婆将木笏交给新郎,将彩绢的另一头放到新娘手中,叫她抓好。
接着门外有人高喊:「吉时到。」
媒婆便令新郎带新娘去正堂。李都匀站起身,对着刘绮瑶向后退,拉直彩绢,媒婆在刘绮瑶耳边道:「跟着新郎走。」
正说着,她感到手中的丝绢扯起,于是小心起身,慢慢地跟着迈出去。
「当心门槛。」媒婆道。
李都匀看着被红装裹得严严实实,唯见雪白双手的刘绮瑶,露出笑,心头很是温柔。他将她带到正堂,李家父母皆落座,合家至亲都聚坐两侧,整个厅堂挤满了宾朋,拜堂仪式开始。
先拜天地,后拜祖先,再拜父母,接着拜族中长辈,最后夫妻对拜,礼毕。
在众人的期盼声中,李都匀用一根秤桿挑开了刘绮瑶的盖头。
只见那刘绮瑶光彩夺目,那精美华丽的脸蛋儿比灿烂夺目的凤冠更加耀眼。
「娘子!」李都匀道。
「夫君!」刘绮瑶回道。
二人对视,众人无不欢呼,祝福声中多讚美。
接着新人被送回洞房。原本一切都是完美无比的,李都匀虽对刘绮瑶亦心动不已,可在这洞房花烛夜,他却躲进了自家书房之中。
要说这原因嘛,那便是,他决计等北上临安而去的赵忆桐婚后,让自己对她彻底断了挂念之后再与刘绮瑶同。房。
刘绮瑶在洞房中等至三更,左右不见李都匀来,心中疑惑着他是不是因为大喜之日过于高兴被人灌醉。
忽然有小厮在外头道:「小的来传话。」
在伺候的春春出了屋,一会儿折回屋里,对刘绮瑶道:「那小厮说,李三郎让姑娘先睡!」
刘绮瑶本是满心欢喜,这消息就如同冷水浇热炭。她摘下凤冠摔到床上,走到桌前,独自喝了备好的交杯酒,然后对春春道:「你去帮我问,李三郎如今在哪里?」
春春答是,然后出了新房,不一会儿便回来復命:「李三郎在书房中。」
刘绮瑶命人带领,找到书房,彼时宾客已散,夜深人静,推开书房的声音显得颇为刺耳。
李都匀见刘绮瑶找来,登时傻眼。
「娘、娘子!」他站起来。
「跟我回去!」刘绮瑶道。
李都匀嗫嚅道:「我最近不方便,那个——」
刘绮瑶怒回:「不入洞房?!你还不如把我休了,此刻就说去!不然生不出孩儿,大家必会责我骂我——的肚子有问题。」她说着,就要去拉李都匀。
李都匀避开她的手,满头冒汗,道:「娘子、娘子,这孩儿,你该不会是以为一进洞房就能生出来罢?」
此话莫说我李某,街头婆娘也未必能出口,这娘子,怕了怕了,这种话,她怎么能流利说出口?羞耻呢,修养呢?李都匀飞快想着,无法正眼看刘绮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