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忆棕想起来,那时因刘绮瑶婚期将近,他在书房中确实说过一些悲戚之语。
赵忆桐见她二哥依旧不语,便继续说道:「刘妹妹也已知道你的心意,我——」
「是,她知道,我亲口与她说过。我这嘴角,就是因喜欢她而伤的,蠢透了!」
「我与刘妹妹相识已久,谁让你偏偏不早说?偏偏她嫁人了却不将自己的心收回!」赵忆桐本想说出她给刘绮瑶写信之事,现在看来已经没必要了,看他的模样,想来在来临安的路上,他又做了傻事的。
「人的心,可不是想怎样就能怎样的!」赵忆棕说着,在木桌上砸了一拳。
「刘妹妹既然已劝二哥看向更广阔的天地,想必她的心里只有她夫君,你如此只会令她为难,令自己为难。」赵忆桐一嘆,确实,人的心,在情爱之中,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发乎情止乎礼那种道理谁不懂得?可人非圣贤,总在践行的过程中难免于这样那样不能自已之事。
「我与李都匀打了一架!」赵忆棕苦笑道。
「想亦是,若不然刘妹妹还能将你打伤不成?」赵忆桐亦跟着苦笑,「二哥能否告诉我缘由么?」
「我只是问他,他是不是因为向你提亲不成,才迫不得已娶了刘姑娘?大约这问题刺中了他的痛处。」
「二哥,你何必如此激他?我与李三郎并不算认识,提亲那不过家长们的事情,你怎好那样羞辱他?」
「你有所不知,我曾在江边见刘姑娘哭泣,不放心才那样一问,没想到他竟先动了手,可见你虽无意与他,但并不代表他对你无心。」
「这——」赵忆桐想起刘绮瑶,不由得哑然,不知道她会不会因此胡乱猜疑暗自伤心呢?
「许是我想多了,但愿是我想多了。见她过得好,我才能够放手。」
「这简单,他日我约见刘妹妹,探一探自然清楚了的。」赵忆桐一点儿也不在乎李都匀,倒是自己的好姐妹,她不想因此与她心生嫌隙,即便不为了探她心意,得知她到来,二人亦自是要见的。
「妹妹,你可知道么?我们之间,除了这些七乱八糟的瓜葛,昨夜我才听说我们竟成亲戚了?」
赵忆桐愣了一下,问道:「你是说与刘妹妹他们么?」
「叔叔说,溪恬姐姐的夫君乃是李三郎大哥,你说是不是亲戚?」
「竟如此的?端午之前我才与二姐见过的,也没听她提起,喔,她说二月间因她夫君弟弟娶亲,曾一同到泉州,那时我竟没料到是这等巧合的事情!」
「是了,本想着以后不见就淡了,只怕这以后,还是会见到的!」赵忆棕又苦苦一笑。
赵忆桐见她二哥神色又黯淡起来,她亦不安慰,只道:「刘妹妹是个胸襟宽广的,且在我们泉州城中,论长相,我只服她比我好,二哥会被她吸引又何错之有?只是这天下间,意难平之事比比皆是,人世之间亦不乏情痴,比如我那夫君,我们才成亲不到十日,他便去了襄阳府,令人日夜牵肠。」
「原来你是思念赵停泊?」
赵忆桐自觉失口,乃咬舌低下头,觉得面上辣辣的。
叙谈一番之后,二人都精神了不少。
赵忆棕兄妹相见的这一天,与李都匀携刘绮瑶雨中游西湖恰巧是同一日。
因离船上岸之时天色已晚,李都匀和刘绮瑶决定灵隐寺待到日后再去。
他们只顾着游玩,竟未发觉离开西湖之时有两个人尾随跟踪他们,他们手中拿着一张纸,时不时地看看纸,又看看李都匀,交头接耳嘀嘀咕咕,亦不知所谓何事,一直到李都匀他们上了马车,那两个人方才离去。
待李都匀他们回到家中,天已擦黑。他们怕兄嫂发现,故意从侧门进家,结果一回到屋里便见到准备离开的赵溪恬。
「三弟、弟妹你们哪里顽去了?春春还只说你们去去就回的,这一大半日,我派人过来问了几次,都只回还未归来,我寻思着你们是不是在躲我,才过来看看,好巧你们就回了。」赵溪恬一边说,一边看了看二人被雨水浸湿的衣角、裙角,「晚膳已备下了,你们快去换了湿衣裳罢。」
「劳姐姐跑一趟,我们本打算出去走走,结果一时兴起,去了西湖。」刘绮瑶答道。
「看看这天气,不顾一切的也只有新婚燕尔的你们了。」赵溪恬笑道。
刘绮瑶羞得低下头。
赵溪恬没再多说,笑着离去了。
他二人回屋换了衣裳,尔后过去用膳,李都泰尚未归来,只他们三人,饭毕,李都匀先回了屋,刘绮瑶与赵溪恬聊了一会儿天,喝了一些消食的酸饮亦起身告辞。
因游玩了大半天,才过二更不久,李刘便睡下。
及至天气转晴之后的一天,小樟来传:「赵二郎君的人过来取行囊。」
「可有赵二郎?」李都匀立刻问道。
「小的未曾见到赵二郎,不知会不会坐在马车上没下来。」小樟答道。
「想必他是不会来了的。」刘绮瑶知道他不想见赵忆棕,因此说道。
「三娘子,那夏宝叫小的把这个给三娘子。」小樟说着,将一个精緻的小竹筒递给了一旁的春春。
春春接过来,递给刘绮瑶。
刘绮瑶接过来,定睛看了看,见是赵忆桐书给她的信,正欲拆看忽发现李都匀正盯着他,她怕他多想,于是道:「赵姐姐写来的。三郎你出去看看罢,若赵二哥过来不见也是不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