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如同惊雷一般令原本喧闹的、喜气的场面骤然冷场,整间屋子顿时鸦雀无声,众人只将目光投向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想要寻出她是女儿身的蛛丝马迹。
「若你看不上我们遇瑶亦可商量,你怎可对我们夏家撒如此弥天大谎,这世间哪有这般风流的女儿家——」那正座上的老人话犹未说完,屋里便炸开了锅一般。
刘绮瑶刚欲转身,便见两个男子同时从座位上站起来,尔后走向她做出要当场验身的架势,吓得刘绮瑶急忙双手护胸,其他人开始吵起来,说要她给出证据,不然就当骗子打一顿。
刘绮瑶正被吓得不知如何是好,慌慌张张地向后退步,忽然有个人拉住她往外跑,她一侧身见正是那位丢绣球的小娘子,方才任由她拉着自己,与她一道跑出了正堂。
众人见是遇瑶将刘绮瑶拉走,亦未追随,只忧心地望着,十分担心这一切真的是一场空欢喜。
随后刘绮瑶被带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小院,因见那院子清幽别致,鸟语花香,她便料想着是那小娘子的院子。
那夏遇瑶将刘绮瑶带到她的屋里,将其余人等都赶走,非常生气地说道:「即便要验身,亦要由我夏遇瑶亲自来!」
刘绮瑶平日里亦是个胆大能玩的,她听了这话心想那正好,大家都是女儿家,于是她将手里的扇子放到桌上,回道:「那来罢!」说着,她倏地伸出双手,抓住夏遇瑶的手腕。
那夏遇瑶猛然一惊,脸蛋儿登时涨得通红,急忙想要甩开刘绮瑶,道:「在我家中,你休得无礼,耍无赖的作风!」她欲甩开刘绮瑶,然力道却不够,此时她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比那战鼓还要快、还要激烈,咚咚咚地、似乎就要衝出胸膛来了。
「妹妹你不是要亲自验身么?」刘绮瑶不解,她箍着她的手,明明适才是她自己那样要求的,不知这时她为何反而不敢看自己。
原来那夏遇瑶犹不愿相信刘绮瑶是女儿身,心里尚存着最后一丝期待。
刘绮瑶见她此时打退堂鼓,便将她的手拉起来,放到自己的双颊上:「妹妹,你自己看罢,这脸蛋是不是男儿的。」
「我不瞎,你明明白白长的是一张男儿的脸。」夏遇瑶只将脸别到一边。
实在没办法,刘绮瑶只好将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前。胸,道:「那你试试这个地方罢。」
夏遇瑶已经快要无地自容,然而她实在不甘心,心想在那么多人当中,自己一眼就相中的人为何偏偏是她?既然绣球亦丢到了她手中,为何她偏偏要是女儿身?我不信、我不信老天要这样待我!她在自己的心里无望地叫喊,然为了让自己死心,一边只好用力一捏,即便隔着衣裳,亦能感到她那儿确实与自己的是一样的。
刘绮瑶「啊」地叫了一声,将她的手拉开了,她实在没料到夏遇瑶会那般用力。
「果真同是女儿家!」夏遇瑶这才正脸面向刘绮瑶,她脸上依旧烧得红通通的。
「我要骗你做甚么?」
「你这等俊俏的人儿,我只以为是如同我爷爷说的那样你看不上我。」夏遇瑶低下头,声音变得有些哀伤。
「妹妹不用妄自菲薄,你的容貌乃是万里挑一的,实不是那样的原因。」刘绮瑶说着,伸过手,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笑道:「只是下一次丢绣球之前,眼睛要睁得更大一些才行!」
「妹妹,妹妹——」夏遇瑶甩开自己的下巴,嗔道,「我看我未必就比你小。谁叫谁妹妹,比比属相先,且出了这样的丑,怎还会有下一次?我只怕今生亦嫁不出去了的。」
「好罢,那我便先来,我属羊,生辰是六月初一,不知你是何属相?」
「我是属猴的,十二月。」
「看罢,十八岁还没过完呢,我就知道是我比你大的,快叫姐姐罢!」
「才大一岁多而已,有甚么了不起?」
「你别说一岁,大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亦是要叫姐姐的。」
「对了,姐姐适才说你名唤刘绮瑶,你的瑶可是瑶池的的瑶?」
「正是的,罗绮的绮,瑶池的瑶。」
「偏偏我亦是那瑶池的瑶,又唤遇瑶,你简直是我命中注定的克星,天生难逃的劫数罢!往后可叫我如何做人呢?」
「遇瑶妹妹,你我今日误会一场,然我见你是个聪明伶俐有想法的姑娘,人生姻缘各有定,你亦不用耿耿于怀,这世间好男儿千千万万,日后你自会遇到如意郎君。」
「承姐姐吉言罢。」夏遇瑶没好气地答她,心里感到丧气十分,现在她根本听不进去那种安慰人心的话。
「妹妹,想我朋友还在你家门外等我的,你放姐姐出去罢。」刘绮瑶想了想,又带着歉意道,「今日实是不巧,破坏了你们一家人的好事,我——」
「罢了、罢了,」夏遇瑶摆摆手,「你要去便去罢,我现在很心烦。」
「遇瑶妹妹,告辞。」刘绮瑶说完,便欲转身往外走。
「绮瑶姐姐,你等等!」夏遇瑶喊住她,「我看你我一般的身高,即有缘,你让我看看你女儿装的模样罢,你换上我的衣裳,这样我家人亦才会信你、放你走。」
刘绮瑶正想说妹妹说得极是,却忽被敲门声打断了,门外有侍女敲门喊道:「姑娘、姑娘——老夫人传你们快去。」原来堂屋那边的老人犹不放心,为防其中有诈,便立即派人过来催促。